“林夏,我知道你对小学时我撕你作业本的事一直耿耿于怀,那件事我确实做的挺浑蛋的,我现在真心向你道歉,对不起!“
林夏真没想到他是来说这个的,错愕地张大了嘴。
紧接着,她又听到赵既明冷淡的声音:“那时候,我爸天天找借口打骂我妈,有一次那个老畜生指着我的成绩单,对我妈破口大骂,指责我妈没有把我教好,还拿你和我比较,说同样大的年纪,你的成绩名列前茅,而我就是班里垫底的废物。
我妈和他大吵了一架,然后我俩都挨了一顿毒打,家里东西也被摔了一地。所以,出于嫉妒的心理,也或者是委屈没有地方撒吧,我就鬼迷心窍地,把你的作业撕了,想看到你被老师罚了之后委屈难过的样子,可没想到你没哭,所以,我很快又想撕第二次,想着换个更严厉地老师看你会不会哭。
呵,没想到被你发现了。一开始,我怕你告诉老师,告诉家长,后来我发现没有任何事情发生。渐渐地,我开始觉得羞愧。想和你道歉,可你根本不理我。”
说到这里,赵既明好像苦笑了一声,他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真诚。林夏眼神微动。
他继续缓慢地开口:“我那时候也幼稚,看你总也不理我,干脆就也不再找你玩了。可我知道,我内心里对你又羡慕又嫉妒。林叔对你很好,也不会像我爸那样打骂你们娘儿俩,有时候路上碰到你们一家三口走在一起的和谐画面,我都格外看上好久。直到初中…”
赵既明声音停顿了好久,才又说:“初中时,我才知道我爸原来早有外遇了。在外面也有了儿女,这些年他在家看我妈和我不顺眼的原因被我发现了。我告诉我妈,她却犟着不愿意离婚。我那段时间,看什么都不顺眼。然后,我对你做了一件愚蠢并且浑蛋的事!
那天因为你穿的是黑裤子,我不知道是你的月经来了,我只以为是你不小心把水洒在凳子上,所以没注意坐上去了。我想提醒你,但也知道你不会理我。我也感觉拉不下那个脸,所以我就很蠢的大喊了一声,说你尿裤子了。我…我没多久就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了,很后悔。后来我好几次碰到你,刚叫了你的名字,你就走开了。
呵呵,这也是我咎由自取。后来,叔叔去世了,我…我想过要帮你,你也还是不理我。林夏,我是真的很后悔。我现在也不求你能立即原谅我,但是能不能别一见到我,就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说起来,我们也都算是单亲家庭,邻里之间少不了互相帮忙的时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们总也不来往,也不合适吧?这是我的赔礼,放在门口了。我走了,你一会儿开门拿一下。”
林夏心里五味杂陈,犹豫再三,还是没开门。直到门口响起一阵离去的脚步声,又过了十来分钟,她才打开门。
刚一探头,吓得差点叫出声,赵既明竟还站在门口。她条件反射般,立马要关门,赵既明眼疾手快,一把挡住。
他急忙说道:“林夏,我们好好聊聊吧。”
林夏紧张地咬了咬嘴唇,走出家门,顺手关上门。
她就站在走廊里,和赵既明保持几步距离,神色紧绷:“如果你还要道歉的话,我想就不必了,你刚刚的话我都听到了,事情已经过去很久了,我早已无所谓了。”
赵既明一听,以为林夏已经原谅他了,激动得往前迈了一步,林夏却防备地迅速后退,脚下一空,差点踩空台阶。赵既明惊呼:“小心!”连忙冲过去,拉住林夏的手臂。
林夏站稳后,立即使劲甩开了他的手。
“但我们也不会成为朋友。”林夏紧接着补充道:“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去店里找我妈了,赔礼就不必了。”说完,她扫了一眼门把手上挂着的一个泰迪熊玩偶,就要扭身下楼。
赵既明见状,又一把拉住林夏的手臂,急切地说:“林夏,等等,我还有话没说完。”林夏使劲甩动手臂,可赵既明这次抓的很牢。
“你先放开我。”林夏冷冷地说。
“我放开,你得保证不马上走。”
林夏看了眼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咬咬牙,冷静下来:“行,我听你说完,放开吧。”
赵既明盯着林夏,确认她不会食言,才慢慢松开手。
“林夏,我喜欢你。小时候撕你作业,是我不懂事。初中故意惹你,也是因为心里有你,可当时我笨,用错了法子,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份心意。
等后来我明白了,你已经去了实验高中,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跟你表白。本来想着,等高中毕业暑假,再好好跟你说,结果昨天却看到你带了个男生回家。
林夏,别跟他在一起。那男的一看就花心,满脸招蜂引蝶的样子。他家条件一看就很好,咱们和人家没法比,门不当户不对的,能有什么好结果?
我现在学习进步很大,考个一本稳稳当当,到时候就能和你去同一个城市读大学。你是单亲家庭,我家也跟单亲差不多,我们以后要是结婚,谁也不用嫌弃谁的家庭。你看,我们俩,才是最合适的。“
林夏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为错愕,再到难以置信,最后满是厌恶。
她一言不发,转身快步下楼。
“林夏,我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我不会放弃的。”赵既明望着林夏决然离去的背影,脸色阴沉,满心挫败。
林夏现在听见他的声音,都觉得比吃了苍蝇还让她难受,决定以后继续绕着他走。
晚上,林夏回家做饭时,看到那个泰迪熊还挂在门把手上。于是,拧着眉,满脸不快地把它挂在了赵奶奶家门把手上。所幸,后来赵既明没有再来。
假期最后一天的下午,沈高远早早便候在了林夏家的小区门口。他静静地坐在车内,没有打电话催林夏,而是悠然地从车后座摸出一个笔记本,翻看起来。
这两天,他除了去搏击俱乐部一趟外,再也没有外出,一直窝在家里看林夏的笔记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