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沐阳靠着墙，胸口剧烈起伏。
他猛地抬起头，眼里全是疯狂。
“就算、就算我买了那套衣服，又怎么样！”
“我就是喜欢，买来穿着玩，不行吗！”
“我不会开车，这是全公司都知道的事！监控里那个人会开车，就不是我！”
他越说越有底气，声音都稳了下来。
“陈屿，你别想用一件衣服，就把偷车、撞车、丢项目的脏水，全扣到我头上！”
“我买衣服怎么了？我还买了墨镜呢，我还能是去抢银行的？”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上辈子，就是这句“我不会开车”，让所有人都信了他。
我没有反驳，只是看向警察。
“警官，麻烦查一下，程沐阳到底有没有驾驶证。”
警察敲了几下键盘，调出系统。
“查到了。”
他抬起头，看向程沐阳。
“程沐阳，2019年就考取了C1驾驶证。2019年至今，有多次违章处理记录。”
“最近一次，是上个月，他在城西高架超速，扣了三分。”
整个办公室，静了一瞬。
程沐阳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张着嘴，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没有驾照，我不会开车！”
我轻笑一声。
“不会开车的人，2019年就拿了驾照，上个月还超速被扣分。”
“程沐阳，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真是越来越大了。”
张姐脸都绿了。
“程沐阳，你一个月的工资，还不够你租市中心的房子。”
“结果你2019年就买了车，还有钱买两万八的西装？”
“你天天装穷，装得我们全信了！”
有人小声接话。
“合着这几个月，他蹭陈屿的车，不是没钱，是压根不想花自己的钱。”
“真够恶心的。”
张姐第一个反应过来，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程沐阳，你一直骗我们？”
李哥也愣住了，喃喃道。
“他不是天天说自己不会开车，才蹭陈屿的车吗？”
“我还帮着他说过话，说他一个小伙子不容易。”
“合着，他驾照比我还早拿两年？”
程沐阳慌了，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开那辆车！”
“我是偷了他的钥匙，可车不是我撞的！”
这话一出，满场哗然。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
“你承认偷钥匙了？”
程沐阳猛地捂住嘴，可话已经收不回去了。
警察的脸色，沉了下来。
“程沐阳，盗窃公司车辆钥匙，涉嫌盗窃罪。你跟我回局里做笔录。”
程沐阳吓得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两名民警一左一右，架着他往外走。
程沐阳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回头冲我喊。
“陈屿！你别得意！车不是我撞的！不是我！”
“林疏月！你快说话啊！”
林疏月站在人群里，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
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吭声。
眼看程沐阳被警察带走，同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不知道谁先开了口，声音弱弱的。
“那偷车的是程沐阳，撞车的也是他？”
“那项目呢？项目还是丢了啊！”
“是啊！陈屿，你既然提前知道了，为什么不早点说！”
“你早点说，我们也不至于把周总得罪了！”
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上一秒，还在替程沐阳打抱不平。
下一秒，就能把枪口对准我。
话头一转，矛头又对准了我。
有人阴阳怪气。
“就是，你报警报得挺快，怎么不把客户也看住？”
“现在车的事儿是他，项目的事儿，总还是你的责任吧？”
“你早点提醒我们，我们还能去补救补救。”
“现在好了，他偷你的车，你也别想撇干净。”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还看不透，就是真傻了。
他们哪里是在乎项目。
他们在乎的，只是自己的那份钱，会不会少。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张张脸。
上辈子，他们也是这样。
谁弱，就帮谁。
谁出事了，就把责任，往谁头上推。
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我忽然就明白了。
上辈子，我不是输给了程沐阳。
我是输给了这一屋子，谁都不想担责的人。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震了一下。
屏幕上，是周总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