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整个办公室头上。
所有人，都慢慢把目光，从程沐阳身上，挪到了林疏月身上。
林疏月往后退了半步，脸上还挂着那副冷静。
“警官，这话可不能乱说。我一个做管理的，怎么会去开公司的车？”
警察不慌不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打印件。
“这是库里南的行车记录。虽然车撞毁了，但行车记录仪的云端备份还在。”
“车祸发生前十分钟，驾驶座上的，是林疏月女士。”
“副驾驶上，是程沐阳。”
他顿了顿。
“需要我把这段画面，也放给大家看吗？”
林疏月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死死盯着程沐阳，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程沐阳，是你自己开不稳，非要我来开，现在出了事，你就全推给我？”
程沐阳猛地抬头，眼泪糊了一脸。
“林疏月你还有没有良心！”
“钥匙是我偷的，可车是你开的！八百万的车，是你撞报废的！”
“你说你会搞定一切，说陈屿性子软，背个锅也不敢吭声，现在你倒打一耙？”
他顿了顿，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恨意。
“你一边跟陈屿地下恋，一边勾搭我，说等这事儿完了就跟他分手，跟我在一起！”
“现在出事了，你就不认了？”
“你还说，等把陈屿赶走了，就把项目总监的位置，也留给我！”
林疏月急了，上前一步要捂住程沐阳的嘴。
“你闭嘴！你胡说八道！”
警察一把拦住她。
“林女士，请注意你的行为。”
林疏月喘着粗气，脸上哪里还有半点高管的从容。
满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了我身上。
地下恋。
这三个字，像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
上辈子，我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一心维护的女友，早就跟程沐阳搞到了一起。
原来，那个说怕影响工作、不肯公开的女人，背地里早把“将来”许给了别人。
原来，我掏心掏肺守了一年的感情，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算计。
我攥紧的手，一点一点松开。
不疼了。
早在上辈子死的那天，就疼完了。
我站在那儿，没有暴怒，也没有失态。
我只是看着林疏月，一字一句地问。
“林疏月，一年前，是谁跟我说，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不想公开，怕影响工作？”
“原来，是怕影响你跟别人勾搭。”
林疏月张了张嘴，还想狡辩。
“陈屿，你听我解释，是他先勾引我的。”
我抬手，示意她闭嘴。
“不用解释了。”
“从今天起，我们没有任何关系。”
我转向警察。
“警官，林疏月涉嫌与程沐阳合谋盗窃公司车辆、肇事逃逸、栽赃陷害。”
“我要报案，一并追究。”
我扫了一眼四周。
刚刚还帮林疏月说话的人，这会儿全都噤了声。
警察点点头，看向林疏月。
“林疏月女士，跟我们走一趟吧。”
林疏月还想挣扎，被警察按住了肩膀。
她扭头看向程沐阳，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程沐阳，你给我等着。”
程沐阳也不甘示弱。
“等着就等着！要死一起死！”
林疏月脸色灰白，被两名警察一左一右，架着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时，她忽然扭头，眼里满是不甘。
“陈屿，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你今天报警，从一开始，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林疏月被拖出去的时候，还在喊。
“陈屿！你会后悔的！”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解脱。
这一年，我为她忍的、藏的、咽的，全都放下了。
我没有回答。
办公室里，落针可闻。
没有一个人敢说话。
那些刚才还对我喊打喊杀的同事，一个个低下了头。
上辈子，你们联手，要了我的命。
这辈子，我不过是，把你们做过的事，原样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