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锤抡了整整两个小时。
  我家的客厅彻底变成了叙利亚战损风。
  沙发上落满了厚厚的水泥块,电视屏幕被飞溅的石子砸出裂纹。
  那面承重墙被砸出了一个两米高、一米宽的巨大豁口。
  钢筋如同被折断的骨头,狰狞地暴露在空气中。
  王翠捂着鼻子,嫌弃地挥了挥手。
  “这什么破墙,灰这么大。”
  “工人呢?赶紧把我家的大理石砖搬过来。”
  一箱箱沉重的建筑材料,顺着我家客厅的豁口,源源不断地运进对门。
  运完材料,王翠的眼神落在了那一地建筑垃圾上。
  她指着我家客厅中央。
  “陈浩,反正你家已经这么脏了。”
  “我家的建筑垃圾也先堆你这儿吧。”
  “等装修完了我一起找车拉走。”
  陈浩想都没想,满口答应。
  “没问题王姐,您尽管放。”
  “我家地方大,空着也是空着。”
  几名工人立刻将几十袋水泥废料、碎砖头全扔进了我家。
  甚至还有散发着恶臭的剩饭饭盒和烟头。
  我家彻底成了一个垃圾场。
  我拿出手机,对着满地狼藉拍了几张特写。
  陈浩见状,一把夺过我的手机。
  “你拍什么拍?”
  “是不是想发朋友圈败坏王姐的名声?”
  我冷冷地看着他。
  “电视被砸坏了,沙发也毁了。”
  “我留个证据,方便日后定损理赔。”
  “有什么问题吗?”
  王翠在一旁冷笑出声。
  “理赔?”
  “你这破电视能值几个钱,买个二手的都不用一千块。”
  “至于这么抠搜吗?”
  陈浩立刻附和。
  “就是,林夏你别得理不饶人。”
  “王姐随便漏点手指缝,都够买十个电视了。”
  我拿回手机,没有争辩。
  “行,那你们继续。”
  “我去住酒店。”
  陈浩瞪大眼睛。
  “住什么酒店?一晚好几百呢!”
  “你把卧室门关上,将就几晚怎么了?”
  我指着满天飞扬的粉尘和满地的垃圾。
  “要将就你将就。”
  “我有洁癖,住不了垃圾堆。”
  说完,我拎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直接出门。
  刚走到电梯口,楼下五楼的李阿姨气冲冲地跑了上来。
  她满脸通红,手里还拿着一把扫帚。
  “你们家到底在干什么?”
  “我家天花板的吊灯一直在晃,灰直往下掉!”
  “是不是在砸承重墙?”
  王翠从豁口探出头,翻了个白眼。
  “喊什么喊?”
  “我家装修,动静大点怎么了?”
  李阿姨气得浑身发抖。
  “装修也不能砸承重墙啊!”
  “那是要出人命的!”
  “我要去物业投诉你们!”
  王翠嗤笑一声。
  “你去啊。”
  “物业赵经理就在我家喝茶呢。”
  “看看他是管你,还是管我。”
  李阿姨看向陈浩。
  “小陈,你平时看着挺老实,怎么也跟着胡闹?”
  “这房子可是你们自己的,墙砸坏了你们不怕塌吗?”
  陈浩被说得有些心虚,但看到王翠警告的眼神,立刻硬起头皮。
  “李阿姨,你别小题大做。”
  “现在的楼盘质量好着呢,砸一点墙根本没事。”
  “你要是嫌吵,白天就出去逛逛街。”
  李阿姨指着他们的鼻子,气得半天说不出话。
  “好,好。”
  “你们非要作死,我不管了。”
  “但我告诉你们,我家要是裂了一条缝,我跟你们没完!”
  她转身怒气冲冲地下了楼。
  王翠不屑地撇撇嘴。
  “老东西,真是多管闲事。”
  她转头看向陈浩。
  “小陈,还是你懂事。”
  “放心,以后姐有赚钱的路子,肯定带着你。”
  陈浩立刻笑得满脸谄媚。
  “谢谢王姐提携。”
  我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隔着渐渐缩小的门缝,我看着那面被彻底破坏的承重墙。
  赚钱的路子?
  去牢里踩缝纫机,算不算一条好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