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市中心的五星级酒店住了三天。
  这三天里,我每天都会回去一趟。
  不是去搞卫生,而是去拍照取证。
  第一天,天花板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纹。
  第二天,裂纹从客厅一直延伸到了卧室。
  第三天,连地板都开始微微倾斜,踩上去有明显的空鼓声。
  建筑垃圾已经堆到了房顶,恶臭熏天。
  陈浩这三天一直住在王翠帮他安排的洗浴中心里,快活得连家都不回。
  直到第四天下午,物业的群里彻底炸了。
  五楼的李阿姨发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她家的承重柱上裂开了一道足有手指宽的缝隙。
  【六楼的陈浩,王翠!你们给我滚出来!】
  【我家墙裂了!水管也爆了,现在满屋子都是水!】
  紧接着,四楼和三楼的住户也纷纷发声。
  【我家门框变形了,关不上门!】
  【墙皮一直掉,到底怎么回事啊?】
  群里瞬间被讨伐声淹没。
  赵经理见势不妙,立刻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各位业主冷静,这是正常沉降,不要造谣引起恐慌。】
  李阿姨直接在群里破口大骂。
  【沉降你大爷!六楼把承重墙砸了一个大窟窿!】
  【我昨天报了住建局,今天人家就来检测了!】
  这句话一出,群里死一般寂静。
  十分钟后,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浩打来的。
  电话刚接通,他就气急败坏地吼叫。
  “林夏,你死哪去了?!”
  “赶紧回家!”
  “住建局的人来了,说咱们这栋楼成了危房,要强制疏散!”
  我悠闲地喝了一口咖啡。
  “关我什么事?”
  “那是你和王翠砸的墙。”
  陈浩的声音透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你放什么屁!”
  “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你是户主!”
  “现在楼下那群疯子要我们赔钱,你赶紧回来把事扛了!”
  我冷笑一声。
  “扛事?”
  “你拿什么脸让我扛?”
  “我只说一句,半小时后,警察也会到场。”
  “你自己想好怎么交代吧。”
  我挂断电话,结账退房。
  打车回到小区时,楼下已经拉起了长长的警戒线。
  住建局的检测车停在单元门口。
  一群居民围在楼下,群情激愤。
  李阿姨一眼看到我,立刻冲上来死死拽住我的袖子。
  “林夏!你还有脸回来!”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整栋楼的人都要被你们害死了!”
  周围的邻居立刻围拢过来,对着我指指点点。
  “就是她,贪图小便宜把承重墙砸了。”
  “现在我们连家都回不去,这损失谁来赔?”
  我没有挣扎,平静地环视四周。
  “各位邻居,墙不是我砸的。”
  “是六楼对门的王翠砸的。”
  人群中发出一阵冷嗤。
  王翠不知什么时候从人群后面挤了出来。
  她今天连妆都没化,脸色惨白,但嘴却依然很硬。
  “林夏,你少血口喷人!”
  “谁不知道那墙是你家的?”
  “你自己想改格局,砸承重墙,现在出事了想赖到我头上?”
  她转头看向周围的邻居,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大家评评理。”
  “我家装修得好好的,凭什么去砸她家的墙?”
  “这女人就是个疯子,自己作死还要拉个垫背的。”
  赵经理也跟着帮腔。
  “对对对,我可以作证。”
  “当时是林夏非要砸墙,我和王姐还劝过她呢。”
  “这事跟王姐一点关系都没有。”
  李阿姨怀疑地看着我。
  “林夏,你到底怎么说?”
  我看着他们信口雌黄的样子,拿出了手机。
  正准备播放视频时,陈浩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用力捏紧。
  “老婆,你别胡闹了!”
  “赶紧给大伙认个错,该赔钱咱们赔钱。”
  “你把责任担下来,我砸锅卖铁也会保你出来的。”
  他这副深情款款、大义灭亲的模样,顿时赢得了周围人的几分同情。
  “看人家小陈,多有担当。”
  “摊上这么个败家媳妇,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我盯着陈浩的眼睛,冷冷吐出两个字。
  “松手。”
  陈浩不仅没松,反而加重了力道。
  他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
  “林夏,你别逼我。”
  “你要是敢把王姐咬出来,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