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强的案子开庭时,我和小雨坐在一起。
他被带进来,先往旁听席扫了一眼。
看见我们后,他停了半步,又被法警示意继续往前走。
关于最初那起案件,我终于听到了此前不知道的细节。
受害者的陈述、现场提取的痕迹,以及陈强事后发给她的威胁消息,在庭上一项项核对。
她起初没有看清闯进屋里的人。
后来收到消息,才知道对方是谁,却一直不敢说。
那些消息被读出来时,陈强低着头。
随后,屏幕上又出现了我的汽修店。
油桶、火光,还有他站在门口说过的话。
我呼吸一滞,小雨的手挪了过来,用力握住我,我没再低头。
被问到为什么安排人抢材料、逼我们改口时,陈强又看向旁听席。
“他们非要把事情闹成这样。”
小雨坐直了些,仍旧握着我的手,看着前方的法官。
后来宣判,陈强被判入狱,他提出上诉,终审依然维持原判。
最后一次离开法院时,他忽然朝我们这边喊了一声:“小雨!”
小雨身体一僵,随后停下了脚步。
“我是你爸!”
小雨没有回头,反而拉住我的手,向外走去。
陈强似乎还想再说,可门已经在我们之间关上了。
下台阶时,小雨接过我手里的资料袋,“小叔,店里的配件今天到,是不是?”
“下午。”
“那还赶得上。”
随即,我们走到路边,拦下一辆车。
小雨收到通知那天,我正在店里清点工具。
“没通过。”她把手机放到柜台上,“还是因为陈强的事。”
我放下扳手,看向她。
她低头捋平通知材料,将它折好,收进包里。
“准备了那么久……”我拉过椅子,“小雨,是小叔——”
“小叔,跟你没关系的。”她打断我,伸手按住我的胳膊,“是陈强干的,你别又往自己身上揽。”
我没再说话。她挨着我坐下,伸手拿走了我掌心攥着的抹布。
“没考成,我也难受。”她看着我的眼睛,眼眶微红,却笑了一下,“可小叔,我不能为了那份工作,让你替他坐牢。”
“那你以后……”
“再找呗,总得挣钱。”她吸了吸鼻子,抬头看我,“小叔,你好好地坐在这儿,我就没什么过不去的。”
过了一会儿,我点了点头:“好。”
她翻开柜台上的账本,往我面前推了推。
“那先说好,我留下帮你管店,你得给我开工资。”
“开。”
“可不能少。”
我往她那边挪了挪椅子:“你先看看,店里还剩多少钱。”
她低头翻了两页,拿起笔:“那这些账,你得从头跟我说。”
后来,小雨接下了店里的账目和客户接待。
我在维修区忙,她便隔着柜台喊我,问配件型号,问什么时候交车。
店门每天开着,工具柜也渐渐填满了。
新招牌送来时,她正在开维修单。
“小雨汽修?”她走到门口,转头看我,“怎么用我的名字?”
我扶着招牌,朝她笑了笑:“现在这店是咱俩的,用你的名字怎么了?”
她抿嘴笑了,伸手扶住招牌的另一头:“这边抬高点。”
招牌刚挂好,一位老客户便把车停在门外:“老陈,接活不?”
“接!”
小雨推开店门,回头叫我:“小叔,来搭把手。”
“来了。”
我放下抹布,走到她身边,和她一起把门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