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猛地抬头：“你把话说清楚。”
陈强扯了扯嘴角：“现在肯说话了？刚才认罪的时候，不是认得挺痛快吗？”
小雨挡住他的视线：“法官问的是录音里的话，你别扯我叔。”
“不是你说他为了你才认的？”陈强反问，“我这个亲爸还没说什么，他倒肯替你坐一辈子牢。陈默，你图什么？”
“她是我养大的。”
“养大就能什么都替她决定？她跟谁住，跟谁亲，连亲爸都不认了，也是你教的吧？”
我的手撑住桌沿，刚要起身，旁边的警官便拦住了我。陈强往后退了一步，指着我：“看见没有？一提这事，他就急。”
小雨把材料往桌上一放，指着陈强怒喝道：“没人教我！你自己想想，这些年你管过我一天吗？”
“所以你恨我，想让我坐牢。”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他签了字，你嫌亲爸没养你，现在要把罪扣到我头上。”
小雨还想说，法官敲响法槌，要求双方围绕案件陈述。
陈强立刻转了回去：“店里的事，我可以解释。那天我喝了酒，跟他起了冲突，话说重了。可这不能证明那件事是我干的。”
“油桶也是喝醉了随手带去的？”小雨问。
陈强没接话，而是指向屏幕，冷笑道：“上面的字拍清楚了吗？她说是认罪书，就是认罪书了？”
“你亲口说，你进去会影响我的政审。”
“我去找他算账，怕闹出事，不行吗？”
我盯着他。
他逼我签字时一句接着一句，如今从他嘴里说出来，竟成了另一回事。
小雨拿出打印好的截图：“这是他带去的文件，放大后能看到——”
“能看清名字吗？”陈强截住她，“看不清就别猜。你叔认过的事，总不能你哭两声，就当没发生。”
工作人员接过截图核对，小雨则站在原地，一页页翻着剩下的材料，把店被砸后的照片、邻居提供的情况说明都递了过去。
陈强却不再看那些东西，只盯着我：“陈默，你要翻供，就自己说。躲在孩子后面，让她替你出头，算什么本事？”
“小雨，你先坐下。”我开口。
她回头看我：“小叔，你别再替他认了。”
“听听。”陈强马上接话，“我还没问，她就替他答。她今天来，是作证，还是教他怎么说？”
听着陈强的话，法官重新询问监控来源、拍摄时间，又核对了陈强带去的文件是否留存。
小雨逐一回答，可问到那份文件的原件，她停了下来，望向我。
“原件被陈强拿走了。”
陈强摊开手，干笑一声：“又赖我？找不着了，就说是我拿的？”小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此时法官已经合上了材料。
“相关证据需要进一步核实，本案延期审理。”
离庭前，我叫住她，“小雨，跟你师兄回去。”
她则抱紧资料，向我点了点头：“小叔，下次开庭，我一定把你接回家。”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身旁的警官已经示意我往外走。
侧门外，陈强拿出手机。
我经过时，听见他说：“帮我盯个人。”
我立刻停下脚步。
陈强转过脸，看着我。
随即冷笑了一声，接着说道：“小雨，你们见过的。等她从法院出来，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