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泽川那边,后果来得比他预想的实在。
  经营职务被撤,违规交易被逐笔追查。
  他合法持有的股份还在。
  但公司损失要追偿,个人责任要分别处理。
  他还是那个衣着体面的陆泽川。
  只是走进任何一个商务场合。
  再也没有人过来递名片、敬酒、称他一声“陆总”。
  以前围着他转的人,一夜之间全不见了。
  他这才明白,那些人亲近的从来不是他陆泽川这个人。
  是他手里的陆氏,是他背后的许家。
  林依依也没跑掉。
  审计和法务查下来,她不只是挂名。
  每一笔异常交易的合同。
  每一笔转进她公司的钱。
  都把她牢牢锁在京市。
  涉嫌违法的材料被移交。
  陆泽川参与策划和实施的部分,同样在调查范围内。
  他不能再把所有责任推到一个女人身上。
  两人开始为房子、生活费、孩子的抚养安排争执。
  他当初对我说“总得给她一个交代”。
  现在,这个交代具现成他甩不掉的长期责任。
  律师完成了私人物品交割。
  曾经管家封箱的属于陆泽川的私人物品,我也让律师退回给了他。
  过了几天,他又托人送回来。
  附了一张纸条,上面只有四个字——
  “求你收下”。
  快递员站在我办公室门口。
  为难地看着我。
  我让他原封不动带回去。
  “麻烦告诉他,我这里不是废品站。”
  这件事没在我的生活里留下太多痕迹。
  我需要管安然实业,管爸妈逐步放权的许氏。
  忙到晚上十一点还在加班。
  陆泽川换了个号码打过来。
  “安然,是我,别挂,求你了。”
  我翻开一项合同。
  没有接话。
  陆泽川轻轻呼出一口气。
  “安然,我这几天想了很多,我真的错了。
  这一次,他不再狡辩一切是为了我。
  也不再试图挽回。
  只是轻声叙述他过往的想法。
  他承认他最开始装失忆,是想让我后悔赶走林依依。
  后来舍不得结束,是因为舍不得许家的资源。
  他说他知道错了。
  说他梦见我坐在病房门口,脸色苍白地看着他。
  说他醒了之后,再也睡不着。
  他回忆我们初见面时我抓起他的手把他带离天台。
  又回忆那枚平安扣,那些我给他的他给我的小玩意儿。
  回忆到那次车祸。
  他哽咽了很久。
  问我:“如果那次他没有装失忆,一切会不会都不一样?”
  他不再说话。
  安静等着我的回答。
  十二点、一点。
  凌晨三点。
  我终于结束工作。
  拿起手机发现已经没电关机了。
  我充上电,陆泽川只发了一条消息。
  “对不起。”
  要换个手机号了。
  总被人打扰也不是个办法。
  一天后。
  爸爸敲开我办公室的门。
  把一份新项目的文件放在我桌上。
  “这个项目和陆泽川没有任何关系。”
  他看着我,目光温和。
  “加油,小许董。”
  我接下文件。
  总有一天,我会把那个“小”字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