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和安然实业蒸蒸日上。
  爸妈不再事事过问。
  妈妈开始学养花。
  爸爸每周去钓两次鱼。
  因为怀孕,关于他的判决要等生完孩子才能执行。
  执行那天,我去看了她。
  她把孩子交给警察。
  看见我,她惊慌大叫。
  “警官,她要抢我的孩子!”
  “林依依,我没那么下作。”
  我来,是为了知道,当初她怎么会恰好在那个医院。
  此前她没有找过工作,一直拿着倒卖商业机密的钱挥霍。
  但偏偏,她刚入职实习。
  就撞上了我们出车祸。
  “还能为什么?泽川舍不得我啊。”
  林依依笑得讽刺。
  “你以为没失忆前他对你的爱就是纯粹的吗?
  “你宝贝的平安扣,是他为我求平安符顺便求给你的。
  “许安然,你还是比不过我!”
  我得到了答案,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我离开了警局,去接爸妈吃饭。
  爸爸坐在后座:“新项目进行得怎么样?”
  “已经进入下一阶段了。”
  妈妈给我的车挂上她编织的平安娃娃。
  这是真心实意的祝福。
  晚上整理旧物。
  我翻出一张泛黄的孕检单,和一叠康复记录。
  是当年从医院带回来的。
  纸边都磨毛了。
  妈妈端着水果进来,看见这些,愣了一下。
  “要不要……烧了?”
  “没关系。”
  我把文件叠好,收进一个铁盒。
  “当时的情况,我能活下来,已经很好了。”
  车祸是意外。
  救我是瞬间真心。
  但都不重要了。
  山上桃花开的那天,我去了趟寺庙。
  为那个没有出世的孩子祈福。
  山风很轻,庙里香火很旺。
  台阶上坐着几个放生的老人,嘴里念念有词。
  祈平安、祈幸福。
  师傅递过一块祈福牌。
  我写上名字——岁宁。
  许岁宁,岁岁安宁。
  我将祈福牌挂在廊下。
  牌子在风里轻轻晃。
  转身的时候,我看见了陆泽川。
  他怀里抱着一个很小的孩子。
  孩子在睡觉,小脸埋在襁褓里。
  林依依服刑后,孩子归了他。
  他看见我,明显慌了一下。
  一只手僵在孩子襁褓外面。
  急忙解释:“我只是……不能不管孩子。”
  我不解他的态度。
  “这是你的孩子,不需要向我解释。”
  他愣住了。
  手握得发抖。
  “你,放下了?”
  我绕开他。
  他叫了我一声。
  “如果……当年那个孩子生下来……”
  我把手里剩下的香交给师傅。
  转过身。
  “没有如果。”
  走出寺庙,妈妈在山门外朝我招手。
  爸爸替我拉开了车门。
  我走向他们。
  桃花落在我的掌心。
  春天真的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