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把周可欣带回警局做进一步核查,休息室被暂时封了起来。
她被带走前,还在门口喊:“钥匙又不在我的衣服兜里,你们凭什么信她不信我?”
没人接话,许念安站在人群里,第一次没有替她开口。
警方的效率比我想象中快,他们调了周可欣进出休息室、搬运婚礼用品的全部过程,顺着一只她反复触碰的纸箱,一路查到了她租住的房子。
那箱钱藏在衣柜最底下,码得整整齐齐,一分没动。
我留在酒店,把账本、录像、监控的备份整理好,交给警方。
许家的亲戚们不再追着我要说法,原群里有人悄悄发了句“好像真不是她”,再没人接话。
那两天,我把自己关在家里,把上辈子这辈子的事从头到尾想了一遍。
窗外的天晴着,阳光照进来,我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正在慢慢放下。
第三天下午,许念安来找我。
她站在我家门口,眼睛肿着,头发都没来得及打理,半天才开口:“知夏,钱……找到了。”
“找到了就好。”我反应很淡。
“在可欣租的房子里找到的。”她声音发哑,“警察翻出来的,三百万,一分没动。她说……她说她欠了网贷,利滚利欠了一百多万,催债的上门堵她,她才动了这个念头。”
警察那边核实过,她的网贷记录,早在我们筹备婚礼前就还不上了。
催债的电话甚至打到过我这来,问“她是不是你朋友,能不能替她还点”,上一世我以为是诈骗电话,当即点了挂断,直接拉黑。
所以关于周可欣为什么偷钱,我现在一点儿也不意外。
“她借给我妈跑腿的机会,偷拿了钥匙,开了箱,把钱搬走。又把钥匙塞进你的外套,想嫁祸给你。”
许念安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她说她原本打算让收钱的人背锅,可你死活不碰钱,她才想出来用钥匙栽赃你这一招。”
“所以,她是早有预谋。”我平静地说,“不是一时鬼迷心窍。”
许念安点头,又摇头,哭得说不出话。
我递了张纸巾给她,她攥着那张纸,捏了又捏,欲言又止。
“念安,你还记得那天你说的话吗?”我看着她,“你说,把钱还回来,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她猛地抬头。
“可那天,你们没有一个人问过我一句‘是不是你干的’。”我说,“钥匙一出现,你们就替我定了罪。”
许念安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直直看着她的眼睛:“钱找到了,是好事。但钱找到了,不等于我没被冤枉过。”
她羞愧地低下头:“知夏,对不起……”
我没接这句对不起,转身关上了门。
隔着门板,我听见她在外面站了很久,最后走了。
我靠着门坐下,忽然想起上辈子她红着眼眶问我“你怎么下得去手”的样子。
手机响了一声,是警方发来的回执:现金已清点入库,后续流程另行通知。我回了一个“收到”,锁了屏。
这辈子,她终于看见真相了。
可有些话,说了二十年,也抵不过一枚钥匙出现的那个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