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我的手机几乎被打爆。
  先是许家的亲戚,一个接一个打电话来道歉。
  有的声音发虚,支支吾吾半天才挤出一句“那天对不住”;有的干脆装傻,说“那天人多嘴杂,谁记得谁说了什么”。
  我一条一条听,一条一条回:“不记得没关系,直播间里有回放。你们在哪儿骂的,就在哪儿把话收回去。”
  有几个年轻一点的亲戚,真回了直播间评论区,发了道歉。点赞寥寥,但好歹发了。
  有个表姐在评论区底下艾特了我一整页,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知夏,对不起,那天我被可欣带偏了,你大人有大量。”
  我没有回,但截图存了。
  也有亲友不乐意了:“钱都找回来了,你还想怎么样?大家亲戚一场,非要闹得这么难看?”
  还有护着周可欣的声音冒出来,说谁都有做错事的时候。我听着,没打断,等他说完才开口。
  “钱是警察找回来的。”我一字一句反驳,“诬陷我的事,是你们做的。这两件事,不能互相抵。”
  周可欣也托人带话给我,说想见我一面。
  我去了,她憔悴了很多,坐在我对面,指甲抠着桌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知夏,求你了,你就说这是一场误会吧。我爸妈已经不管我了,你要是再不松口,我就完了……”
  “误会?”我只觉得荒谬,“你往我外套里塞钥匙的时候,你开直播骂我是贼的时候,想过这是误会吗?”
  她哭得更凶:“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钱都找回来了,你就当没发生过行不行?要我跪下都行……”
  “你跪不跪,跟我没关系。”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要的,是你把‘你没偷’这句话,亲口说给那些骂过我的人听。”
  她脸色惨白,走的时候腿都在抖。
  她走后,她妈又来了一趟,堵在门口,开口就是“可欣还年轻,这件事闹大后对她影响不好,你们这么多年的朋友,就不能原谅她这回”。
  我抵着门,没让她妈进门:“阿姨,我跟你女儿同岁,你怎么不问问她,开直播诬陷我是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对我影响不好?”
  她妈噎住,脸色灰败,没再说话。
  没多久,许念安再次上门,她当着我的面,郑重道:“知夏,我正式跟你道歉。我明明知道你只负责登记,却在你衣服兜里找到钥匙那天,没有核实就逼你还钱,是我错怪了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脊背微微弓起。
  她说完,站在那儿,像等着审判。
  我看了她很久。
  “你道歉,我接受。”我心中五味杂陈,“但念安,我们回不到从前了。”
  她身形僵住,有些不可置信:“知夏,我们二十年的朋友……”
  “二十年里,你们需要我的时候,我都在。”我打断她,“可你信她,不信我。那天晚上,你让我把钱还出来的时候,我们的友情,就停在那里了。”
  她再也说不出话。
  后来,许家亲戚在原来的亲友群里发了澄清,周可欣也在直播账号上发了道歉视频。
  我一条一条看地完,他们都说,钱找回来就好了。
  可他们忘了,那天晚上,他们要求赔钱、公开认错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