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摔碎的药盒与耳光
## 第九章 摔碎的药盒与耳光
艾莉丝一口气爬上三楼，喘着热气推开虚掩的筒子楼家门。
她身上还带着夜市后巷的油烟味，手腕和掌心满是擦伤红痕，心里却满是期待。
在她看来，自己没惊动母亲，靠双手洗盘子搬啤酒挣回八百块的进口护心药，既化解了心绞痛危机，又顾全了母亲的自尊心。
只要把药盒拿出来，系统肯定会奖励大笔幸福感与体力值。
狭窄的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林秀梅正脸色煞白地扶着鞋柜站在玄关前，额头布满冷汗，旧棉袄后背已被汗水浸湿。
她左手死死捂着胸口，右手握着掉漆的老人机，屏幕还停在与班主任严老师的通话界面上。
原来晚上七点晚自习点名时，严老师发现林薇旷课失踪，当即打电话通知了林秀梅。
林秀梅得知女儿不见了，捂着剧痛的心口在学校周边的大街小巷疯找了整整三个小时，急得差点晕死在路边。
听到推门声，林秀梅猛地抬起头。
瞧见艾莉丝满身油污与汗渍地走进屋，林秀梅惊怒交加地扑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质问道：
“薇薇！你今晚到底上哪儿去了？严老师说你晚自习旷课，妈在外面找了你整整三个小时！”
林秀梅的手指用力收紧，声音嘶哑发抖，整个人近乎虚脱。
视野中央随即弹出关键的情感沟通选择窗口。
【家庭选择：面对妈妈近乎崩溃的心急盘问，请做出你的选择：】
【1：谎称突发急性肠胃炎，一直在医院输液】
【2：坦白翻出床头诊断书，自己旷课打工四个小时赚齐药费尽孝】
【3：嫌妈妈啰嗦大吵一架，直接回房关门】
艾莉丝看着面前的三个选项，眉头微微挑起。
在她的美式独立观念里，自食其力给母亲买救命药非但没有错，反而是无可挑剔的大孝行为。
既然光明正大挣钱救人，根本没必要选第一项撒谎隐瞒。
艾莉丝毫不犹豫地抬手点下了【2】。
她从校服内侧口袋里掏出蓝白色的进口护心药盒，啪的一声拍在饭桌上，挺直腰板自豪开口：
“妈，我没去乱跑，我今晚去夜市大排档后厨刷烤盘、搬啤酒了！”
艾莉丝抬起磨破皮的手腕，迎着林秀梅震惊的目光继续说道：
“早上我在旧木箱里翻出了医院诊断书，上面写着你得了重度心绞痛，必须吃八百块一盒的进口护心药！”
她指了指桌上的药盒，语气里满是笃定：
“你为了省钱不买药，我不能看着你出事！加上统考五百块奖学金，我今晚在夜市干了四个小时凑齐八百块，把药买回来了！”
艾莉丝等着林秀梅露出欣慰感动的神情，也等着系统弹出加分奖励。
可话音落下的瞬间，视野中央却炸开了刺目的血红警报。
【选择错误！大夏母亲认知严重崩塌，妈妈认定自己患病拖累女儿高考前途，原罪感暴涨，幸福感-40，体力值-10！】
艾莉丝脸上的笑容僵住，不敢相信地盯着狂扣40点幸福感的红字提示。
饭桌旁，林秀梅低头看着桌上的进口药盒，又看向女儿磨破渗血的手腕和泡得发白起皱的手指，脸色瞬间灰败下来。
她发红的眼睛里没有半分欣慰，只有浓重的惊恐、心痛与自责。
林秀梅嘴唇哆嗦着，声音发颤地问道：
“你......你逃掉高三晚自习，跑去夜市大排档给人家刷盘子搬啤酒？”
看着女儿满身的油污和手上的红印，林秀梅只觉得心如刀割，眼泪夺眶而出。
在她的认知里，自己这身病本就是拖累女儿的累赘，如今竟逼得女儿在高考前二十天放弃读书去干苦力！
林秀梅一把抓起桌上的进口护心药盒，用力砸向水泥地面。
啪啦一声，塑料药盒摔得开裂，里面的铝箔药板滑落出来。
林秀梅捶着剧痛的胸口，哭着痛骂道：
“林薇！你糊涂啊！谁让你翻妈箱子的？谁让你逃课去夜市刷盘子的？”
她指着地上的药盒，声音嘶哑地哭喊：
“离高考就剩二十天了！你跑去洗碗把双手糟蹋成这样，是不是想一辈子跟妈一样在泥里当牛做马受人白眼？”
林秀梅急得满脸是泪，连声喝道：
“妈这把老骨头死不了！要你逞什么能？要你拿自己的前途来换妈这条烂命？”
看着摔在地上的药盒，艾莉丝积攒了一晚上的疲惫、委屈与火气也彻底爆发了。
她在刺骨冷水里泡了四个小时，手掌让炭火烤盘烫红，手腕让啤酒箱磨破。
她辛辛苦苦凑齐八百块买回救命药，换来的却是林秀梅当面摔碎药盒的痛骂指责！
艾莉丝眼圈通红，握紧拳头冲着林秀梅大喊：
“林秀梅，你简直不可理喻！你的心脏病随时都会发作，你要是死了，我一个人考上大学有什么用？”
听到女儿喊出“死”字，本就处于崩溃边缘、极度恐惧女儿自毁前程的林秀梅彻底失控。
啪的一声脆响！
林秀梅扬起右手，一记耳光重重扇在艾莉丝的左脸上。
艾莉丝的头偏到一侧，金发散乱地垂在耳边，左脸颊火辣辣地肿了起来。
狭窄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艾莉丝捂着发烫的左脸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与羞愤。
二十二年来，哪怕亲妈海伦娜在法庭上跟她争抢家产、冻结她的副卡，也从未动手扇过她一记耳光！
林秀梅僵在原地，看着自己发抖的右手，又看见女儿脸上浮现的红指印，眼底的怒火瞬间化作惊惶与悔恨。
她慌忙上前一步，伸出双手想要去摸艾莉丝的脸颊，带着哭腔道歉：
“薇薇......妈不是故意的，妈混账，妈不该打你......”
客厅单人沙发上，陈默通过平板电脑看着屏幕里双目通红的艾莉丝，脑海中响起系统提示音。
【叮！玩家艾莉丝遭受认知冲击与耳光重击，产生暴怒与委屈情绪！奖励情绪值+58，可兑换58美金！】
随着五十八美金到账，陈默后台的账户总额跳到了265美金。
游戏里，艾莉丝一把挥开林秀梅伸过来的手，后退两步撞在门框上。
满心委屈与羞愤交织在一起，艾莉丝咬紧牙关，盯着林秀梅大喊道：
“算我多管闲事！从今往后你的死活，我再也不会管一下！”
喊完这句话，艾莉丝一把拉开防盗铁门，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冲进昏暗的筒子楼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