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暴雨夜的两万与拔管之死
## 第二十四章 暴雨夜的两万与拔管之死
窗外的暴雨越来越急，狂风卷着暴雨猛烈拍打在市第一人民医院的玻璃窗上。
急诊观察室里的空气冰冷而沉滞。
艾莉丝跪倒在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按着林秀梅干瘪流血的手背。
床单上的血渍渐渐被水汽晕开。
主治医生站在病床前，手里捏着泛黄的病危通知单，语气严厉而沉重：
“十天，最多只有十天时间。”
“如果不尽快交齐两万元自费手术费做开胸搭桥，随时会大面积心肌梗死猝死！”
两万元。
在千禧年初的重工业江城，这是一笔普通工薪家庭数年不吃不喝也攒不齐的天文数字。
更是一座横亘在生死之间的绝壁。
病床上的林秀梅双目无神，泛青的嘴唇微微发颤，仍在低声念叨着绝不能拖累女儿。
艾莉丝死死咬着泛白的下唇，嘴里泛出一股浓烈的铁锈腥味。
她松开母亲的手腕，替林秀梅掖好粗布被角，站起身大步冲出了急诊观察室。
“两万块而已！”
艾莉丝冲进暴雨中，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单薄的校服：
“在现实里，我经手的案子标的动辄上千万美金！”
“只要是代码允许的规则，我就绝对能把这两万块凑齐！”
她没有选择常规的端盘子或洗碗。
那样的体力活就算干到死，十天也攒不够两万块手术费。
艾莉丝顶着倾盆暴雨，顺着泥泞的街道一路狂奔，一头扎进了江城老城区的地下黑市与黑网吧。
她凭借精纯熟练的母语级英文与常春藤法学院的专业功底，在阴暗潮湿的黑网吧里接下了最棘手的涉外贸易合同笔译与商业纠纷文书代理。
第一天，她泡在满是烟味的黑网吧角落里，敲打着发黄的旧键盘，翻译了整整三万字英文机械图纸，赚回一千二百块。
第二天，她冒雨穿梭在货运站与外贸皮包公司之间，替私企老板修改涉外仲裁文书，换回两千块现金。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连日连夜的高强度劳作，让这具高中女生的身体迅速逼近崩溃边缘。
艾莉丝双眼布满红血丝，手指关节因长时间握笔敲键盘肿胀发青。
她饿了只啃两口冷馒头，困了就用冰凉的雨水洗把脸。
每当换到一叠散发着油墨味的钞票，她就迅速揣进贴身衣服内侧，死死护在心口。
到了第十天深夜。
雷声在江城夜空上方轰然炸响。
艾莉丝浑身湿透，从最后一家外贸公司的卷帘门里冲了出来。
她怀里的深色布包鼓鼓囊囊，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两叠厚实的百元大钞。
整整两万元现金！
一分不少！
艾莉丝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与泥浆，苍白的嘴角扯出一抹极度亢奋的弧度。
她迈开早已酸痛麻木的双腿，发疯似地朝着市第一人民医院的方向狂奔。
“妈！我凑齐了！”
艾莉丝在暴雨如注的马路上踉跄狂奔，大声嘶喊：
“两万块钱我全凑齐了！”
“我能救你了！你不用死了！”
冰冷的雨水灌进喉咙，呛得她剧烈咳嗽，但她脚下的步伐没有慢下半分。
十分钟后，艾莉丝气喘吁吁地撞开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厅的弹簧玻璃门。
她踩着满脚泥水，大口喘息着穿过惨白的走廊，一把推开了急诊观察室的房门。
“妈！手术费我拿来了——”
欢呼声在迈进病房的瞬间戛然而止。
病房里静得可怕。
心电监护仪的屏幕上，原本起伏微弱的绿色波形彻底拉成了一条平直刺眼的亮线。
嘀——！
尖锐而单调的警报长鸣声，瞬间撕裂了病房内的死寂。
病床上，林秀梅安详地闭着眼睛，脸色灰白如纸。
床头原本扣在脸上的氧气面罩，被整整齐齐摘下放在枕头旁。
输液管的针头也被拔了出来，挂在冰冷的铁架上。
在母亲冰凉发僵的掌心里，死死攥着一张从病历本上撕下来的泛黄纸片。
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粗糙的字迹：
【薇薇......妈不拖累你考大学了......妈走了，你要好好的......】
那是林秀梅趁着护士换班的深夜，自己拔掉了维持生命的氧气管！
为了不让女儿为了救自己背上两万元的天价巨债，这位大夏母亲，在深夜里平静而决绝地选择了自我了断！
艾莉丝脑子里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如遭雷击。
啪嗒一声。
沉甸甸装满两万元现金的布包脱手跌落，散落一地的百元钞票浸泡在门前积聚的雨水里。
“妈？！”
艾莉丝喉咙深处爆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整个人扑通一声扑倒在病床前。
她拼命抓住林秀梅冰凉僵硬的手指，把氧气面罩往母亲脸上按，泪水混着雨水汹涌滚落：
“为什么啊！”
“我明明把钱凑齐了！我明明把两万块钱拿回来了啊！”
“你睁开眼看看我！求求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无论她怎么痛哭哀嚎，病床上的林秀梅再也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深红色的结算面板在视野中央骤然炸开。
【警告！NPC母亲林秀梅生命体征归零！】
【死因判定：重度心衰叠加自主放弃求生意志，自行拔除氧气管导致窒息停跳！】
【主线彻底崩溃，五周目结束！】
白光轰然破碎。
洛杉矶公寓主卧的大床上，艾莉丝猛地扯下全息头盔，像受惊的幼兽般瘫软在陈默怀里。
她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落下来，修长的指甲深深掐进陈默的肩膀肌肉里：
“陈默！为什么啊？！”
“我用尽了我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我跑断了腿，连尊严都不要去给黑市翻译合同，我把两万块钱凑齐了！”
艾莉丝把脸埋在陈默胸前失声痛哭，声音绝望而沙哑：
“为什么最无私的爱换来的却是毁灭？！”
“到底要怎么做......到底怎么做才能救活她啊？！”
陈默揽紧怀里痛哭抽泣的艾莉丝，抬手轻轻顺着她湿透的金色长发，温声抚平着她崩溃的神经。
北美各大社交平台上，《完美人生：治愈篇》的五周目悲剧录屏彻底引爆了全网舆论。
泰瑞尔在推特连发三条全大写推文：
【无解！这绝对是游戏史上最残忍的亲情死局！】
【作者用两万块钱狠狠抽了所有自以为是的聪明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成千上万名海外玩家在各大论坛留言泪崩，哀鸿遍野。
系统提示音在陈默脑海中接连不断地响起。
【叮！全网试玩玩家突破20000人，群体绝望与悲伤情绪爆发，奖励情绪值+4000，可兑换4000美金！】
【当前系统账户总额：12000美金！】
陈默看了一眼账户里的12000美金，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紧紧依偎着自己的艾莉丝。
窗外的暴雨渐渐停歇，曙光正在远方的天际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