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站在门口,望着走廊外面。
我妈皱起眉头:“你说沈知意在哪里!等她来了我一定要好好教育她!”
这时候,有人推着一张盖着白布的床走了进来:“尸体刚缝好,放进去的时候小心点。”
护工走到一排冷柜前,拉开了其中一格。
金属滑轨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们不是要找沈知意吗,她就在这里。”
“看完最后一眼,我要把她放进去了。”
我妈的第一反应是往后退。
“你骗我!”
“我刚刚还在给她打电话,她怎么可能会死!”
她拼命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是不是还在生气!想吓唬我们?”
我爸也不肯相信。
“把柜子关上!让她出来!沈知意,你听见没有?别再胡闹了!”
他们站在原地,仿佛只要不肯看,就能把眼前的一切当成假的。
沈念念紧紧抓着我妈的胳膊,嘴唇发白,却还是努力挤出一句话。
“爸,妈,姐姐可能只是想让你们后悔。她以前就很在意你们偏心我,这次一定也是……”
“闭嘴!”
顾砚舟忽然开口。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沈念念说话时,没有顺着她安慰。
他死死盯着那张盖着白布的床,缓缓走了过去。
轻轻的揭开。
我的身体被整理过,脸上还有被缝合的伤口。
顾砚舟停在我面前,脸色惨白,双手僵硬地垂在身侧。
“知意?”
他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沈知意,别闹了。”
还是没有回应。
他伸出手,似乎想碰我的脸,却在距离我几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你不是说想见我吗?我来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起来,我们回去。我不跟你吵了,以后你想说什么,我都听你说,好不好?”
我妈终于冲了过来。
她看清我的脸,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直直跪倒在地上。
“知意!”
她伸手想抱我,却被护工拦住。
“她从楼上摔下来,身体四分五裂,缝起来不容易。”
“她早就生病了!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我妈不管不顾地哭喊:“有什么事情不能告诉爸爸妈妈!你怎么会想死,你是想报复爸爸妈妈吗!”
护工终于忍不住了。
“她怎么告诉你们!”
“整整一年,你们绝情的断绝所有关系!她就是想求救也没有人能听!”
“你们不是说不是亲生的都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吗?”
我爸张了张嘴,那些恶毒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护工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塑料文件袋,里面装着一份手写的委托书。
“沈知意小姐把自己和老太太的死后处理权全权交给我。”
“我想让你们看到这些,看看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滔天的恶事!”
“她不过十八岁,你们知道她这一年是怎么过的吗!”
护工把我的就医记录和奶奶这一年的缴费单全部甩在他们脸上。
一页一页,全都是我的心理报告,还有奶奶的缴费记录。
我妈颤抖着接过去,一行一行往下看。
【好脏啊!我好脏啊!】
【我不能死,我死奶奶怎么办?】
【那些人打我,欺负我,没关系他们会给我钱,我就能救奶奶了。】
【顾砚舟我好痛啊!】
还有我发给顾砚舟的那条消息。
【砚舟,我真的很害怕,我还能等到你吗?】
【爸爸妈妈,我真的好想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