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南方一座不出名的海岛。
没有董事会,没有记者,也没人认识林家大少爷。
租住的院子漏雨,第一晚就把床边淋湿。
我站在屋檐下发愁,一个穿黄色雨衣的女生扛着梯子进来。
“让开,我来。”
她叫许栀,是院子的主人,也是一名摄影师。
她爬上屋顶补瓦,我在下面扶梯子。
雨太大,她下来时浑身湿透,却先问我的手臂旧伤疼不疼。
“你认识我?”
“七年前,你资助过一个被公司拖欠稿费的新人摄影师。”
她从相机包里取出一张旧汇款单。
当年我只是顺手让法务帮她追款,连名字都没记住。
她却一直留着。
“你为什么不去京城找我?”
“你帮我不是为了让我报恩。我去找你,反而像有所图。”
她把热姜茶塞进我手里。
“现在你是我的房客。房客淋病了,麻烦的是我。”
她从不问我有多少钱,也不问那些热搜是真是假。
我半夜被前世急救室的噩梦惊醒,她就在院子里放一盏灯。
不敲门,不追问,只留一张纸条。
“醒了就出来看海,我在。”
我坐到天亮,她也陪到天亮。
后来我才发现,她每天都很忙。
要拍婚礼照、修照片、照顾生病的外婆,还要偿还民宿装修贷款。
她不是无事可做才陪我。
她是把我放进了自己的生活。
有游客认出我,举着手机追问林家丑闻。
许栀挡在镜头前。
“他今天只是来买菜,不接受采访。”
对方嘲笑她想攀豪门。
她拎起一袋土豆回怼。
“豪门能替我削土豆吗?不能就让开。”
回家后,她真的把刀塞给我。
我削坏三个土豆,她也没嫌弃,只把奇形怪状的土豆全炖进锅里。
那顿饭不贵,却是我重生后吃得最安心的一顿。
我的伤口换药那天,许栀陪我去岛上的小诊所。
护士认出新闻里的我,忍不住问她:“你不怕他脾气坏吗?网上说他打断了亲叔叔的命根子。”
许栀没有替我编一个完美答案。
“我怕他遇事总自己扛,也怕他把疼说成没事。至于那场冲突,我看过完整判定。”
回去的路上,我问她是否真的不介意。
她停下脚步。
“我不觉得伤人值得炫耀,也不会要求你被刀捅时站着不动。你已经为结果承担责任,这就够了。”
她既不把我当英雄,也不把我当怪物。
她允许我只是一个会做错、会害怕、也会反击的普通人。
那天海风很大,她自然地牵住我没受伤的那只手。
我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