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的笑容僵在脸上,正准备伸出去接旨的手也停在半空中。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调。
“这位公公,您确定圣旨没有写错吗?”
“陛下要赐婚的是许家嫡次子...不是嫡长子?!”
传旨的宫人手捧着圣旨,垂眼看他,表情很是疏离。
“大公子说笑了,这门亲,是昭宁郡主亲自进宫,向陛下求的。”
“这圣旨是礼部所拟,陛下和皇后娘娘也亲自核过的,一个字,都错不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咱家在宫里当差三十年,也是头一回见有人疑心圣旨写错的,许大公子倒和传言确实有所不同。”
听出宫人话里话外的意味,兄长这才意识到方才自己的言行欠妥,尴尬地为自己找补。
“公公误会了...我只是替阿弟确认一下......”
人群里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方才还围着兄长道喜的亲戚们,如今翻脸翻得比翻书还快。
素来与娘亲不合的三婶娘走到我身侧,笑着把腰间那块上好的玉佩解下来,塞进我手里。
“咱们令轩自幼是大哥亲自带在身边教养的,大哥为国尽忠,是大盛的英雄,令轩肖似其父,他的脾气秉性自是不必说,郡主看上令轩有何稀奇?”
“是啊是啊,我也觉得,令轩这孩子,一看便知是个有福气的。”
三婶娘捂嘴轻笑,眼神落在娘亲身上。
“倒是大嫂,培养了这么些年的大才子,诗词歌赋确实样样都出挑,奈何人家郡主,偏偏好令轩这一口呢。”
“不过左右都是大嫂您的儿子,郡主嫁谁不是嫁,要我说,最有福气的还是大嫂,他们兄弟俩之中哪一个当了郡马,郡主都得喊您一声母亲。”
围观的百姓跟着哄笑起来,其中不乏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前些日子,我可是听说,许家大公子看不上郡主,闹着不愿娶,怎么如今二公子得了赐婚,他却急了眼,这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方才那些奉承有多好听,此刻这些话就有多难听。
兄长低着脑袋,可这些议论声还是不停传入他耳畔。
见他脸色比哭还难看,娘亲顿时心疼了。
她不满地看着我,眼里充满怒气。
“许令轩,定是你这逆子私下动了什么手脚!”
“那日郡主来许家做客,分明对你兄长赞赏有加,怎会扭头就向陛下求旨嫁你?”
“抢自己兄长的姻缘,你还有没有半点礼义廉耻?”
她话说得难听,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纷纷落在我身上。
我挺直了身子,一脸惊诧。
“母亲这话,儿子就听不懂了。”
“那日郡主走后,您便下令让儿子去跪祠堂,这几日我一直被关在祠堂都没出去过,能动什么手脚?”
娘亲一噎,随即又找到了话头。
“当日你便不顾脸面向郡主示好,说明你确实存了这心思......”
“你即刻随我入宫向陛下解释,就说你粗鄙不堪,配不上郡主,这门婚事,本就该是你兄长的。”
我嘴角勾了勾,看向一旁满脸嫉妒的兄长。
“当日可是兄长当着祖父的面说,许家是清流世家,不能攀附皇家。”
“既然兄长本就不愿娶郡主,如今陛下赐婚我与郡主,岂不正合了兄长的心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