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兄长只是嘴上说说,其实已经认定了郡主就是自己的未来娘子?”
我笑着看向兄长,半晌他才稳住了情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自然不是,既然郡主与阿弟情投意合,我身为兄长,自当恭喜阿弟喜结良缘。”
可我却清晰地听到了他笑意下藏着的不屑。
【得意什么?不过是得了赐婚,只要还没成亲,一切皆有转机。】
【昭宁郡主眼光不行,她府上可还有个先郡马留下的小祖宗,颇得太后娘娘宠爱,要是得罪了那位小祖宗,郡主就算再喜欢,也不会招个和她女儿不合的郡马进门。】
宫人清了清嗓子,捧着圣旨转向我。
“许二公子,接旨吧。”
我俯下身,正要叩首,娘亲却一把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拽了回去。
“慢着!”
“长幼有序!长兄未曾娶亲,哪有当弟弟的先娶的道理?所以这旨,不能接!”
我还没开口,那位手持圣旨的宫人已经替我开了口。
方才他就注意到了娘亲对我的态度,又见我穿得简朴,袍子还是去岁的旧料子。
而兄长头戴白玉冠,穿的是最名贵的云锦。
谁受宠,谁不受宠,他一眼就瞧明白了。
“许夫人这话说得真是可笑,难不成许大公子一日不娶亲,二公子便一日不娶?”
他顿了顿,斜眼扫了兄长一眼。
“那若是许大公子一辈子不娶呢?难不成要让昭宁郡主等二公子一辈子?”
“这可是陛下赐婚,非同小可,你们许家这是要抗旨不成?”
抗旨两个字砸下来,娘亲的脸霎时白了。
“公公误会了,臣妇不是这个意思......”
祖父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捶,“糊涂!圣旨面前还讲什么长幼!让令轩接旨!”
老爷子瞪着娘亲,连身子都在颤。
“这是陛下亲赐的婚事,是许家几辈子修来的体面,不是咱们可以讨价还价的。”
“老大媳妇,如今老大去了,令轩好不容易得了这样的造化,你可是他亲娘,难不成你要生生葬送了这等好事?”
叔伯们也纷纷谴责起娘亲。
“是啊大嫂,你素日偏心泽轩我们也都看在眼里,可眼下当以大局为重啊!”
“就是,陛下赐婚原是好事,咱们总不能抗旨吧,若是传到陛下耳朵里,那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娘亲攥着袖口,却不敢再拦我。
我垂下眼,上前一步从宫人手中接过圣旨。
“草民许令轩,接旨,谢陛下隆恩。”
宫人看我的眼神多了几分恭敬。
“那咱家就提前恭喜郡马爷了,待吉日择定,郡马爷便可张罗去郡主府提亲。”
宣旨的队伍刚走,我就被亲戚们围了起来。
往日对我避之不及的亲戚,如今一个个都贴心了起来。
果然...身份上去了,一切都会变。
娘亲满心满眼只有兄长受了委屈,见他们这样,冷哼一声看着我。
“别以为接了旨,就能高枕无忧当你的郡马爷。”
“郡主府并不太平,先郡马留下的小姑娘,被太后娘娘宠得无法无天,郡主又是个护短的,你去了,未必能讨着好。”
“你一个边关长大的野小子,书读不通,礼数不周,拿什么在郡主府立足?”
“德不配位,迟早是要被厌弃的,到时候郡主厌弃了你,一纸和离书送回来,许家的脸,才叫真正丢尽了。”
我静静盯着她,忽然笑了。
“母亲放心,我这人没别的本事,最擅长的,就是在不太平的地方,把日子过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