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照常穿着反光背心上岗。
任命还没有正式公布，至少在飞行部宣布之前，我还是运行保障组的周野。
小刘一早就在机坪等我。
“周哥，今天首航彩排，听说来了不少领导。”
“你把自己的区域看好就行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
我看了他一眼。
“我紧张什么？”
“首航啊。万一哪里出问题，大家都要挨批。”
“所以才要提前检查。”
我带着他从飞机前段走到后段，检查登机桥、轮挡、摆渡车和特殊旅客通道。
小刘跟在后面，时不时拿笔记两下。
走到机腹附近时，他忽然问：“周哥，你是不是要调走了？”
我脚步停了一下。
“谁告诉你的？”
“陈浩昨天喝多了，在群里说周哥你要当机长了。后来他撤回了，我还是看见了。”
我笑了笑。
“消息倒是传得快。”
“真的啊？”
“真的。”
小刘眼睛一下亮起来。
“周哥，你要当机长？”
“那以后我是不是得叫你周机长？”
“现在不用。”
“为什么？”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检查单。
“你这项还没填。”
小刘低头一看，赶紧补上。
“你都要当机长了，还管我这个？”
“我现在还是你班组长。”
小刘笑了笑：“周哥你是真记仇。”
上午十点，首航乘务组过来彩排。
沈念走在人群中间，制服穿得很合身。
顾承宇跟在她旁边，不时和几个乘务员说话。
他们看起来已经熟悉了新的身份。
沈念走近登机口时，鞋跟卡进了排水沟的缝里。
她身体一歪，顾承宇伸手去扶，慢了一步。
我正好经过，顺手扶住她的胳膊。
“走员工通道，别踩警戒线。”
她站稳后，立刻把手抽了回去。
周围有人看过来。
她脸上有些不自然。
“我知道。”
“知道就好。”
“周野，你现在管得是不是太多了？”
“这是工作区域。”
她咬了咬嘴唇，声音压低。
“明天你就在地上看着吧。我们要飞了。”
顾承宇接过话，笑得很轻。
“驾驶舱和客舱，才算真正参与航班。地面保障做得再熟，也只是把飞机送出去。”
小刘就在旁边，脸色一下变了。
我看着顾承宇。
“说完了吗？”
他没想到我会这样问，笑容停了一下。
我弯腰，把沈念卡住的鞋跟拔出来。
鞋跟已经断了。
我把断掉的那一截递给她。
“明天换双鞋。”
沈念接过去，手指收紧。
她没再说话。
顾承宇拉着她走了。
下午六点，我交完最后一班保障任务。
老何站在值班室门口，看着我把对讲机放回充电座。
“舍不得？”
“有一点。”
这次我没有装得很轻松。
我在这里干了三年。
那些夜班、雨天、延误的航班，还有每次飞机推出前最后一遍确认，都已经习惯了。
老何拍了拍我的肩膀。
“明天坐回驾驶舱，别忘了我们这些地面上的人。”
“忘不了。”
我打开更衣柜，里面挂着飞行部刚送来的制服。
那份首航责任机长任命通知，也被我重新拿了出来。
老何看见上面的字，笑了。
“明早，他们就都知道了。”
就在这时，运行楼的广播响了起来。
“请新航线首航全体机组成员，于明早七点准时参加航前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