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最上方，用加粗的黑体写着一行字——
《陆老先生百岁纪念图书馆捐赠协议》。
大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顾言川捏着纸页，手背上的青筋一点点凸起。
乔乐乐还没看清内容，先凑过去邀功。
“是不是很有意义？”
“百年树人，百岁纪念，听起来就特别高级。”
“我还让设计师在图书馆门口加了一面纪念墙，到时候可以刻陆爷爷的生平——”
“够了！”
顾言川终于忍不住，厉声打断她。
乔乐乐吓了一跳，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言川哥哥，你又凶我？”
“我明明是在帮你。”
“你刚才还说，只要能让陆爷爷高兴，什么办法都可以试一试。”
顾言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陆承业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去看顾言川，而是直接拿过那份协议。
翻到第二页时，他的手顿住。
我看见上面的效果图。
图书馆门口立着一块黑色石碑，上面写着几个烫金大字。
“缅怀陆老先生，传承百年风骨。”
最下方还有一排小字。
“谨以此馆，纪念陆老先生百年人生。”
陆承业看完，忽然笑了一声。
只是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
“顾总。”
“我父亲坐在这里，好端端地过九十九岁生日。”
“你的人先祝他长命百岁，又替他做了百岁蛋糕，现在连纪念馆都准备好了。”
“你们是有多盼着他活不到明年？”
顾言川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
“陆总，不是这样。”
“协议是乐乐私自改的，我完全不知情。”
乔乐乐猛地抬头。
“顾言川！”
她连“言川哥哥”都不叫了。
“明明是你说，原来的名字太普通，让我大胆改。”
“你还说陆爷爷最重感情，要把主题做得感人一点。”
顾言川咬着牙。
“我让你改得感人，不是让你把活人写成纪念对象！”
“我怎么知道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乔乐乐像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骂我？”
“我忙了两天两夜，还找了好几个模板，才把协议改得这么有文采。”
“你现在出事了，就全怪我？”
陆家一个年轻女孩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她还挺委屈。”
“把寿宴办成追悼会，把图书馆办成纪念馆，换谁都得委屈。”
乔乐乐红着眼瞪过去。
“你们这些人就是欺负我年纪小。”
“我只是表达方式比较新。”
“而且姜姐明明知道，她为什么不阻止我？”
话题又绕到了我身上。
我慢慢放下茶杯。
“乔乐乐，协议是你改的，蛋糕是你订的，视频是你亲自确认的。”
“你每做一件事，都说自己胆子肥嘟嘟。”
“现在闯了祸，又要怪别人没拦着你？”
乔乐乐嘴唇动了动。
“可你是副总啊。”
“你不是应该负责吗？”
我笑了。
“我是副总，不是你的监护人。”
“更不是顾言川替你找来的保姆。”
顾言川脸色一沉。
“姜晚，你少说两句。”
“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决问题。”
“乐乐已经知道错了。”
“你非要在这里落井下石吗？”
听到这句话，我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