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彪的喊叫声越来越远。
陈二狗立马给我捶背:
“老大您辛苦了,什么时候回菜市场,我请你吃王姨家的筒骨汤。”
三姐夫指着陈二狗,结结巴巴说:
“你……你是陈家的人。”
陈二狗捶背的手一顿。
单手插兜,站在窗前:
“唉,还是被发现了啊。”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
陈二狗哪都好,就是脑子有点毛病,特别中二。
陈二狗说了一大堆,总结就三句话。
陈二狗原名陈弋,是陈家的独苗。
陈二狗是比三姐夫更夸张的老钱。
陈二狗的家产,能买下半个A市。
姐姐们听得目瞪口呆。
我突然想起了一件陈年旧事,猛地开口:
“陈二狗,五年前我们第一次见面,你说你是孤儿,我请你吃了碗菜市场最好吃的牛肉拉面。”
“一共十块,还钱!”
陈二狗愣住了:
“唐小草,十块你记了这么久!”
我据理力争:
“一看你就不会过日子,一天10块钱,十天就是100块。”
“要把小钱抓住,大钱才能来。”
“你家都那么富了,还欠我十块钱,好意思不?”
陈二狗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个绒布盒。
他突然单膝朝我跪下:
“唐小草,这个戒指价值一亿,能抵你那十块不?”
这还是陈二狗第一次叫我名字。
感觉怪怪的。
陈二狗想篡位!
我把戒指盒推回去:
“我只要我的十块,多的不要。”
“还有,你不是叫我老大吗?”
“规矩立住了,主仆关系才不烧心。”
陈二狗眼中划过一丝受伤。
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十块,放在我手里。
恹恹地离开了病房。
我把十块钱仔细铺平,小心存在钱包里。
姐姐们满脸惊讶,可到底没说什么。
姐夫出院那天,名下财产全部解冻了,公司也恢复正常运营了。
我从三个菜市场拿出姐姐的宝贝,一个个还给姐姐。
大姐立马把金首饰收好。
二姐让姐夫亲手把粉钻项链戴上。
三姐反复看着玉镯,眼泪汪汪。
三个姐夫在厨房做饭。
这次的菜不是空运过来的,都是从菜市场买的。
饭桌上,三个姐姐和姐夫向我举杯:
“这次多亏了小草拯救全家。”
“我和金枝决定,以后给小草百万生活费。”
二姐姐抢着说:
“我给小草每月一百二十万。”
三姐轻抚着肚子:
“我们每月给小草一百五十万。”
我看着周围的大房子,满足地喟叹。
其实,我并不喜欢大风大浪的日子。
纯过日子人最大的愿望,不是拿下大结果,而是过好小日子。
这次风波后。
大姐依然隔三岔五买金首饰。
二姐依然全世界搜寻漂亮宝石。
三姐做起了玉石生意。
而我,依旧每天雷打不动跑去菜市场转一圈。
只是时不时,姐姐和姐夫们也会陪我一起。
这天,我照例在菜市场闲逛。
陈二狗提着条鳜鱼,兴冲冲朝我跑过来:
“老大,你猜我这条鳜鱼多少钱一斤?”
我看着他占了便宜的样子,刻意往低了猜:
“五十五?”
笑容在陈二狗脸上荡开:
“猜错了,四十五!”
我气得拍了一下手:
“赵叔不是说他钓的鳜鱼从不低于50块吗?!”
“你怎么砍价的?”
陈二狗嘿嘿笑了笑:
“可能赵叔看我长得帅吧。”
我看了看陈二狗白净的脸蛋。
确实。
脸真的能换饭吃。
陈二狗凑近:
“老大?你想吃清蒸还是红烧?”
“这还用问?”
“好嘞老大!半条清蒸,半条红烧。”
吃完鱼,我打着饱嗝在草坪上晒太阳。
陈二狗突然开口:
“唐小草,你不是说,你不想拿大结果么?”
我激灵一下坐起来。
陈二狗叫我全名,准没好事。
正准备跑路,却被陈二狗拉住:
“唐小草,你先别跑,听我把话说完。”
“我不让你拿大结果。”
“我俩就在菜市场纯过日子,行不?”
我试探着问:
“我还是老大?”
陈二狗点了点头:
“那必须的。”
我心里盘算了一下。
陈二狗能砍价,确实是个纯过日子搭子。
我点了点头。
秋天太阳睡得舒服,我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陈弋悄悄把戒指戴在我手上,一个人傻笑。
我闭着眼睛,感受到无名指的凉意。
这傻狗,还以为我真睡着了。
傻点好,傻点能过日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