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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承则冲到闸机前时,我已经刷了身份证。
  他隔着栏杆盯着我,额角全是汗。
  “沈南栀,你把手机开机。”
  我第一次见他这么狼狈。
  可他追了半座城,不是来问我为什么走。
  “乔伊还在台上等稿子。”
  他喘了口气,语气又软下来。
  “你先把文件发给她。别拿工作赌气,台下几百号人呢。”
  我胸口最后那点酸意,忽然就散了。
  “顾承则,你追过来,只为这个?”
  他愣住,随即皱眉。
  “那不然呢?你一声不吭就跑,还想让我说什么?”
  他顿了一下。
  “行,我知道你委屈。等发布会结束,我陪你聊。你要房子,要婚礼,都好说。”
  闸机开始提示检票结束。
  他急了,伸手越过栏杆。
  “南栀,别闹了。”
  “回来。”
  这两个字,他说得那么顺口。
  像我十二年来每一次退让,都是理所当然。
  “顾承则。”
  我看着他。
  “沈乔伊偷走我录取名额的时候,你知道。”
  他的手僵在半空。
  “课程是我写的,你知道。”
  “你和她大学就在一起,我也知道了。”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谁告诉你的?”
  原来人在慌乱时,真的会忘记否认。
  他很快反应过来,压低声音。
  “这事很复杂。乔伊那时候年纪小,你又病得那么重。伯父伯母只是怕名额浪费。”
  “那你呢?”
  我问。
  “你接近我,也是怕我的课程浪费?”
  顾承则嘴唇动了动。
  广播再次催促旅客进站。
  他拍了一下栏杆,声音终于带了火气。
  “我后来是真心想跟你结婚。”
  “南栀,人不能只盯着过去。”
  “你非要为了十二年前的事,把现在全毁了?”
  我点了点头。
  “是挺可惜的。”
  “可被毁掉的那个现在,本来就是我的。”
  我拖着行李转身。
  他在身后喊:
  “你今天敢走,婚就别结了!”
  我没有停。
  列车门在我身后合拢时,他还站在站台上打电话。
  大概在通知沈乔伊,我又不懂事了。
  手机开机后,几十条消息同时涌进来。
  最后一条来自版权律师。
  【停止授权通知已经生效。沈乔伊刚才在发布会上使用你的课程,直播平台已收到投诉。】
  我抬头时,列车已经开出站台。
  玻璃上映出我的脸。
  没有哭。
  也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