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魂灯灭了。”
四个字落下，瑶池里鸦雀无声。
娘冲过去，一把夺过断裂的命牌。
“不可能。”
“她刚才还在水镜里跟我们顶嘴。”
“她还有力气烧族谱，怎么可能说死就死？”
天官被她抓得踉跄。
“上仙，魂灯连着本命。”
“灯灭，命绝。”
爹脸色铁青。
“重新点。”
天官低下头。
“点不了。”
“她的魂魄已经散了。”
娘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她猛地看向老黄。
“你刚才说，照月过了子时会死？”
老黄死死盯着他们。
“你们不知道？”
“她十岁那年，仙骨第一次发作，疼得在牛棚里滚了一夜。”
“村里郎中说过，她三十岁前必须飞升。”
“当时你们就在门外。”
娘嘴唇一颤。
她当然记得。
那天沈明珠发了高热。
她急着给沈明珠煎药，只隔着门说了一句。
“月儿身体好，忍忍就过去了。”
爹突然抓住天官。
“下界。”
“现在就开天门。”
天官却没有动。
“今日的接引名额已经用完。”
“私开天门，是重罪。”
爹一掌将他掀翻。
“滚开！”
仙力撞上天门，整座瑶池都震了起来。
下一刻，金色雷光轰然劈下。
爹被震退数步，嘴角渗血。
沈明珠吓得扑进娘怀里。
“爹，姐姐已经死了。”
“你现在下去也没用。”
“而且今日是黄犁仙翁的封仙宴，众仙都看着呢。”
娘低头看她。
第一次没有伸手哄她。
“你早就知道照月会死，对不对？”
沈明珠脸色微变。
“我怎么会知道？”
“第二道急讯，是你看的。”
“上面写了什么？”
“就说姐姐身体不舒服。”
沈明珠咬住唇。
“她每次不顺心，不都说自己难受吗？”
“我哪知道这回是真的。”
娘死死盯着她。
老黄却一把扯下仙袍。
“俺要回去。”
“月丫头一个人怕黑。”
“她小时候摔进枯井，是俺叫了一夜，把村里人引过去的。”
“你们不回，俺回。”
它冲向天门，却同样被雷光挡住。
就在这时，司命殿方向再次传来钟声。
一名白发仙官踏云而来。
他手中捧着一本泛着血光的命册。
“沈上仙。”
“沈照月死前，自毁接引令，划去族谱姓名。”
“她已主动斩断与你们的血亲因果。”
爹厉声道：“她是我亲生女儿，她说断就断？”
仙官翻开命册。
属于沈照月的那一页，已经变成空白。
“凡人自然不能。”
“可她身负完整仙骨。”
“以命断亲，天道已认。”
话音落下，爹娘腕间同时传来碎裂声。
两根连着凡间的红线，寸寸崩断。
娘捂住心口，猛地吐出一口血。
更可怕的是，她额间的仙印也暗了一半。
白发仙官盯着他们，眼神复杂。
“二位最好立刻查清楚。”
“你们当年飞升的功德，好像不是你们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