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沈明珠转身就跑。
可她刚迈出一步，老黄便挡在门口。
“让开！”
她抬手甩出仙术。
红光落在老黄身上，却像泥牛入海，没有半点作用。
白发仙官掐诀一指。
一根红线从沈明珠心口被硬生生扯了出来。
红线另一端，连着娘的本命仙印。
娘愣住了。
“这是我当年给明珠的护命契。”
仙官冷声道：“护命契只能渡仙力，不能换命格。”
谢临川忽然想起什么。
“沈照月十岁那年，是不是大病过一次？”
周婆婆立刻点头。
“病了整整一个月。”
“醒来后，她身体越来越好，明珠却突然有了仙缘。”
娘的脸彻底白了。
二十年前，沈明珠查出没有灵根。
她哭着说不想留在人间，怕以后不能陪爹娘。
娘舍不得她，便找来换命术。
她一直以为，只是将我的一点气运分给沈明珠。
白发仙官划开红线。
里面飞出一段尘封的记忆。
娘站在年幼的我床边。
我发着高热，神志不清，却还死死抓着她的衣袖。
“娘，疼。”
娘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
“月儿身体好，少一点命格没关系。”
“妹妹什么都没有，你该让她一次。”
一道金光从我眉心被抽走，落进沈明珠体内。
正是这一道命格，遮住了我的死劫。
也让所有人都下意识觉得，我不会死。
娘踉跄着后退。
“是我。”
“是我让所有人都看不见她的劫。”
沈明珠却突然笑了。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术是你施的。”
“名额是你们不给她的。”
“每次都是你们主动选我。”
她擦掉眼泪，眼神冷得吓人。
“我只是学会了怎么让你们心疼。”
爹扬手便要打她。
沈明珠却抬起下巴。
“打啊。”
“打死我，沈照月也回不来。”
“再说了，你们真想救她吗？”
“你们只是怕没了她，自己当不成神仙。”
爹的手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地底的金光突然汇聚。
河岸边，一道透明的人影缓缓出现。
周婆婆第一个认出我。
“照月！”
所有人都冲向河边。
爹娘更是跌跌撞撞跑在最前面。
可他们刚靠近三步，便被金光狠狠弹开。
娘摔在地上，哭着朝我伸手。
“月儿，娘知道错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半透明。
没有温度。
也没有心跳。
白发仙官向我行礼。
“神骨护住了你最后一丝意识。”
“只要收回散入地脉的力量，你还有机会重塑肉身，登临神位。”
娘眼底重新亮起希望。
“月儿，快收回来。”
我望向身后。
万亩枯田已经复苏。
无数百姓正跪在雨里，喜极而泣。
我平静开口：
“收回来，他们会怎么样？”
仙官没有隐瞒。
“河流重新干涸。”
“草木尽枯。”
“今年会死很多人。”
娘立刻道：“你是神，他们只是凡人。”
我看向她。
“所以呢？”
“为了让我活，就该让他们死？”
娘张了张嘴。
我忽然笑了。
“娘。”
“我果然不是你教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