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白发仙官给了我两个选择。
收回神骨，我能活。
任由神骨扎根人间，我最多维持七日意识。
七日后，世上再无沈照月。
爹几乎没有犹豫。
“当然是收回神骨。”
“那些凡人死后还能投胎，你若散了，就什么都没了。”
周婆婆气得浑身发抖。
“照月救了你们，你们还想逼她害人？”
娘跪着爬到金光边缘。
“月儿，娘求你。”
“你活回来，娘把欠你的都补给你。”
我问她：“怎么补？”
“你想要什么，娘都给。”
“那我要你们放弃仙位，替这里的百姓守三十年河堤。”
娘怔住。
爹的脸色也变了。
沈明珠在旁边冷笑。
“姐姐，你何必装清高？”
“你就是想报复他们。”
我转头看她。
“还有你。”
“把命格还我。”
沈明珠下意识按住心口。
“不行。”
“命格离体，我会变回凡人。”
“你本来就是凡人。”
她慌忙抓住娘的手。
“娘，我不能没有仙根。”
娘看着我，又看向她。
这一次，她迟迟没有做决定。
我彻底明白了。
有些人不是知道错了。
只是报应还没落在自己身上。
白发仙官沉声道：“若不归还命格，沈照月无法做出最终选择。”
爹咬了咬牙。
他忽然抬手，却不是抓沈明珠。
而是朝我身后的地脉打去。
“只要强行斩断地脉，神骨自然会回到照月体内。”
山河震动。
刚刚复苏的河流瞬间掀起巨浪。
谢临川提剑挡在我身前，却被仙力震飞。
我脸上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
原来他们直到此刻，依旧不在乎我要什么。
只想替我做决定。
老黄仰天怒吼，化出百丈法相，一角撞向爹。
爹被撞进河中。
娘惊叫着去救他。
沈明珠趁乱冲向我的虚影，手里多了一把锁魂匕。
“姐姐。”
“你都死了，就别回来抢我的东西。”
匕首刺入金光的瞬间，她体内的命格猛地挣脱。
那道属于我的金光没有飞向我。
它冲上天空，化成一面巨大的水镜。
水镜里，映出过去七年。
沈明珠每次都知道接引名额原本该给我。
第一年，她主动装病。
第二年，她撺掇舅舅哭诉恩情。
第三年，她让奶娘谎称只剩三日寿命。
到今年，也是她在天庭提起老黄将死。
她要的从来不是飞升。
她只是要证明，爹娘永远不会选我。
所有村民都看见了。
爹娘也看见了。
沈明珠瘫坐在地。
“不是这样的。”
娘抬手，一耳光将她扇倒。
可我没有半点痛快。
我只是看向白发仙官。
“我决定了。”
“神骨留在人间。”
“至于他们借走的东西。”
“现在，一样不少地还回来。”
天空骤然降下万道金雷。
爹娘身上的仙袍，同时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