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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掌心,按在了一只僵硬如铁、十指指甲全部掀翻的手上。
  他的脸侧,正对着一双早已涣散、沾满枯土、死不瞑目的眼睛。
  沈妄借着坑顶透下来的微弱惨白色天光,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刚刚摸到的那只手。
  那是只什么样的手啊。
  曾经这双手,会变着花样给他做夜宵,会忍着烫伤给他修好古董相机。
  现在,那十根纤细的手指上,指甲全部齐根掀翻。
  皮肉外翻,甚至露出了森白的指骨。
  缝隙里塞满了暗红色的干涸血肉和死泥。
  他触电般地缩回手,瞳孔剧烈震颤。
  视线上移。
  面前那具半陷在泥水中的躯体,脖颈以一个正常人绝不可能存活的诡异角度死死折断着。
  那束从他手里脱落的白玫瑰正好掉下来。
  沉甸甸地砸在尸体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压住了她涣散的瞳孔。
  “初......初初?”
  沈妄的声音劈了腔,像一把破旧的拉风箱。
  他手脚并用地在泥水里爬过去。
  哆嗦着手,拨开那碍眼的玫瑰花和糊在脸上的烂泥,看清了那张脸。
  他那层不可一世的傲慢外壳,在这一刻彻底粉碎成渣。
  他依然试图欺骗自己。
  他猛地揪住那件被泥水泡透的衣服,哑着嗓子怒吼。
  “黎初!你这特效妆化得太过了!别玩了!”
  “我认输行不行!立刻给我站起来!”
  可当他颤抖着把人强行抱进怀里时。
  怀里的身躯僵硬得像一块冰坨子,沉重往下坠,甚至没有一丝属于活人的柔软。
  坑上的乔乔趴在边缘,哭得嗓子嘶哑。
  她冲着坑底绝望地嘶吼,字字泣血。
  “沈妄!你昨天笑着踢下去的那捧土,就盖在她的眼睛上!”
  “是你杀了她!你这个畜生!”
  沈妄彻底僵住了。
  他低头,看向女尸脸上那残留的枯土。
  又看到女尸另一只手里,死死攥着一个屏幕碎裂的手机。
  手机屏幕恰好因为水渍短路亮了一下。
  上面还停留在昨晚他发来的那条语音界面。
  “早点回家,姜汤热着......”
  那是他亲手发出的催命符。
  此时,收到定位赶来“看热闹”的赵凯和许栀等人恰好跑到坑边。
  他们探头往下一看。
  看到坑底那个满身是血泥、紧紧抱着一具可怖尸体的沈妄。
  许栀当场尖叫一声,吓得跌坐在泥水里。
  赵凯双腿一软,直接跪在泥地里,一股骚骚的液体顺着裤管流出。
  他竟吓得失禁干呕起来。
  刺耳的警笛声和救护车的声音在山下响起。
  急救人员带着担架和绳索滑下坑底。
  他们试图将沈妄从尸体上拉开。
  “滚开!别碰她!她只是睡着了!”沈妄像疯狗一样撕咬着医护人员的手。
  几个壮汉合力才将他强行按倒在泥水里。
  医生拿着探照灯翻开我的瞳孔,又摸了摸颈动脉。
  随后站起身,对着对讲机冷冷宣判。
  “死者颈椎粉碎性骨折。死亡时间,超过二十小时。”
  沈妄趴在泥水里。
  听到那句“超过二十小时”。
  他猛地弓起背,胸腔剧烈震动,“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双眼一翻,直接晕死在满是泥水的深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