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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医院冰冷惨白的走廊里,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
  沈妄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呆坐在铁椅上。
  他身上的泥污干结成块,散发着难闻的腥臭味。
  法医拿着一份带有暗红色血迹的初步尸检报告。
  重重地拍在了他的面前。
  法医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和鄙夷。
  “她掉下去后并没有立刻死。”
  法医指着报告上那几张惨不忍睹的照片。
  “死因虽然是颈椎骨折,但她至少清醒地痛苦了一个小时!”
  “你们这群人昨晚到底在哪?离得那么近,没人听见动静吗?!”
  沈妄浑身触电般地颤抖着。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满是血污的手,翻开了那份报告。
  照片上,我那双曾经被他握在手心里亲吻、吹干的手。
  十根指甲全部齐根掀翻,血肉模糊,惨绝人寰。
  法医冷冷的声音像锥子一样扎进他的鼓膜。
  “那是人在极度恐惧下,用手指死死抠着泥墙试图往上爬、求生无门留下的痕迹。”
  走廊尽头。
  昨晚在车上笑得最欢的胖子吓得大哭起来。
  他指着沈妄,为了逃脱法律的制裁,歇斯底里地大喊。
  “不关我的事啊警察同志!是妄哥说嫂子在捉迷藏!”
  “是他不让我们找的!他还故意挂了嫂子的电话!”
  赵凯也为了撇清关系,红着眼反咬胖子一口。
  “放屁!是你提议把线索卡藏在废坑边的!”
  “也是许栀说黎初姐胆子小故意跑掉的!是你们害死了她!”
  原本一口一个“嫂子”、把我的命当成玩笑助兴的这群人。
  此刻为了逃避良心的谴责和责任。
  像一群抢食的疯狗一样互相撕咬,丑态百出。
  沈妄死死盯着照片上我那血肉模糊的指甲。
  听着不远处同伴们推诿的叫骂声。
  他的双眼瞬间变得猩红,眼球上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
  他宛如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猛地从铁椅上弹起,以惊人的速度扑向赵凯和胖子。
  “我操你妈!”
  沈妄嘶吼着,死死掐住两人的脖子,将他们狠狠掼在墙上。
  沙包大的拳头,一拳又一拳地砸在他们的脸上。
  鲜血瞬间从赵凯的鼻子里飙射出来。
  许栀吓得尖叫连连,连滚带爬地往护士站躲。
  警察迅速冲过来,掏出警棍将沈妄强行拉开,死死按在地上。
  沈妄被压着。
  他脱力地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看着自己沾满同伴鲜血和泥土的双手。
  那是他曾经用来敲击方向盘、带我去兜风的手。
  现在,这双手沾满了罪恶。
  他仰起头,对着惨白的天花板,发出了野兽濒死前绝望的哀嚎。
  我的灵魂漠然地俯视着这场闹剧。
  看着沈妄把指骨砸得开裂。
  我知道,他打的不是别人。
  他打的是那个自以为是、亲手掐断了我所有生机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