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端芭蕾的首场公开演出,定在澜城艺术节的闭幕夜。
许星眠想借这一场,彻底坐稳“治愈系首席舞者”的名头。
顾临川甚至给我寄来两张票。
附言是:“晚棠,这是星眠最重要的一次演出。她一直希望你能来。”
我把票丢进碎纸机。
然后以澜江歌剧院负责人的身份,向艺术节组委会提交了一封声明。
声明中列明,云端芭蕾涉嫌非法使用澄光中心公益资源,并在项目宣发中虚构合作关系。
演出开始前一小时,艺术节官方账号发布公告。
【云端芭蕾因资质争议,取消闭幕演出资格。】
消息一出,整个圈子都炸了。
许星眠在后台哭得几乎昏厥,顾临川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给我。
我一个没接。
半小时后,他直接闯进歌剧院。
那时,我正在和策展团队开会,讨论旧剧院地下库房的改造计划。
顾临川冲进会议室,啪地一声将手机摔在桌上。
“沈晚棠,你满意了?”
我抬眼。
“顾先生,请注意场合。”
“星眠为了今晚准备了半年!你凭什么毁掉她?”
“凭她用不正当手段骗取公共资源,凭她擅自使用剧院名称,凭她的舞团至今欠着一千两百万借款。”
他脸色微变。
“你查到了?”
“我不但查到了,还查到融资合同的经办人,是你。”
顾临川喉结滚动。
“那笔钱,是为了帮星眠完成舞团建设。我本来打算等她成名后慢慢还。”
“用我的财产替你的情人赌未来?”
他脸色沉下去:“她不是我情人。”
“那更可悲。”
我合上文件。
“不是情人,你却愿意偷我的印章,拿我的资产,为她担保一千两百万。”
顾临川站在原地,脸上一瞬间闪过狼狈。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他。
他终于压低声音:“晚棠,我们私下谈。”
“不必。”
我当着他的面,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
“保安,麻烦请顾先生离开。”
顾临川死死盯着我。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笑了。
“是啊。”
“以前的沈晚棠,眼里只有你。”
“现在没有了。”
顾临川没有走。
他在歌剧院门口等到天黑,见我出来时,拦住了我的车。
“晚棠,融资担保的事我可以解释。”
“解释吧。”
他眼底有一丝希冀。
“我当时只是太着急。星眠的舞团要是解散,她的病情会受到极大影响。我以为之后能解决,没想到事情会闹这么大。”
“所以你骗我,是为了救她。”
“我知道我错了。”
“你不是知道错了。”
我看着他。
“你是发现自己要付代价了。”
顾临川张了张嘴。
我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担保合同已经提交司法鉴定。你伪造签名、盗用私人印章、转移公益资金的证据,也全部送到了相关部门。”
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你要报警?”
“不是我要。”
我轻声说。
“是法律要找你。”
顾临川忽然抓住车门,声音发紧。
“沈晚棠,你非要把我逼到绝路?”
“你拿我的人生给许星眠铺路时,想过我吗?”
“你在婚礼上扔下我时,想过我吗?”
“你偷走我的印章,拿我外公留下的资产去担保时,想过我吗?”
他沉默了。
夜风很冷,吹得我婚礼那天留下的感冒又有些发作。
我拉开车门,最后看了他一眼。
“顾临川,你还不明白。”
“我不是在逼你走绝路。”
“我只是把原本属于我的路,拿回来了。”
当天夜里,我收到一封匿名邮件。
里面只有一段录音。
录音中,许星眠的声音清清楚楚。
“顾老师,只要你把担保办下来,我就答应你,不再提婚礼那天的事。”
紧接着,是顾临川低哑的声音。
“星眠,别闹。晚棠不会发现。”
录音末尾,许星眠轻笑。
“她那么爱你,发现了又怎样?”
我坐在书房里,反复听完那段录音。
然后拨通唐映真的电话。
“把这份录音提交给警方。”
“还有,查清楚是谁发给我的。”
我隐隐觉得,许星眠背后还有人。
而顾临川,可能也不只是为了一个女人,才敢动我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