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警方正式立案。
  顾临川被带走配合调查的消息,在澜江艺术圈传得沸沸扬扬。
  许星眠第一时间开了直播。
  镜头里,她穿着宽大的白裙,脸色苍白,手腕缠着厚厚的纱布。
  她哭着说,顾临川是为了帮助病人,才会走错一步。
  她还说,我仗着家世和资源,逼迫顾临川为我牺牲,连她这样一个“生病的女孩”也不肯放过。
  评论区里,不少人开始骂我。
  骂我冷血,骂我仗势欺人,骂我容不下一个患病的女人。
  我没有回应。
  直到当天下午,澜城电视台的《城市观察》联系我,希望就“公益疗愈项目资金流向”做一期专题采访。
  我同意了。
  节目直播当天,许星眠也来了。
  她坐在另一边,眼睛通红,像一朵被暴雨摧残过的小白花。
  主持人问她:“许小姐,外界质疑云端芭蕾借公益项目牟利,您怎么看?”
  她咬着嘴唇,声音发颤。
  “我从来没有想过牟利。我只是想活下去,想跳舞。”
  主持人又问我。
  “沈小姐,您是否因为个人感情纠纷,才针对顾先生和许小姐?”
  我看向镜头,拿出一叠材料。
  “第一,澄光中心三百八十万公益资金,实际用于许星眠个人舞团的场租、服装、推广及商演成本。”
  “第二,云端芭蕾所谓的免费疗愈课程,向学员收取每人两万八千元服务费,累计收款超过六百万元。”
  “第三,许星眠以心理疾病为由多次募捐,但所得资金并未用于治疗,而是购买奢侈品、支付私人旅行费用。”
  屏幕上随即放出流水明细。
  许星眠彻底慌了。
  “不是的,那些钱是顾老师替我安排的!”
  “是吗?”
  我打开录音。
  在顾临川那句“晚棠不会发现”后,紧接着还有一句此前没放出来的话。
  许星眠说:“反正只要我说不舒服,她就什么都得让。”
  全场安静。
  许星眠脸上的血色瞬间消失。
  她猛地看向我,声音尖利。
  “你算计我?”
  “不是算计。”
  我平静地回答。
  “是你说过的话,总要自己认。”
  节目结束时,唐映真给我发来消息。
  匿名录音的发送者找到了。
  是许星眠舞团原来的副团长,苏荔。
  她手里,还有一份更重要的证据。
  八年前,许星眠根本没有抑郁症。
  她接近顾临川,是有人教她这么做的。
  苏荔约我在一家安静的茶馆见面。
  她比我想象中更年轻,手腕上有一道很长的旧伤疤。
  “不是自杀。”她注意到我的目光,苦笑了一下,“排练时摔伤的。”
  她把一个U盘放到我面前。
  “许星眠之前不叫这个名字,她原名许曼。她和我曾经在同一个舞团。”
  “她的心理疾病是假的?”
  “最开始不是。”
  苏荔沉默了很久,才说:“她确实有过焦虑和失眠,但远没有顾临川说得那么严重。后来,她发现只要一崩溃,顾临川就会放下所有人去陪她。”
  “于是她开始演?”
  “是。”
  苏荔点头。
  “她每次发作前,都会提前安排好拍照、发朋友圈。有一次她甚至让我帮她把安眠药换成维生素片,说顾老师看见空药瓶一定会心软。”
  我捏紧茶杯。
  “谁教她的?”
  苏荔抬起头。
  “顾临川的老师,周闻。”
  周闻是澜江市心理咨询协会副会长,也是顾临川的恩师。
  这些年,澄光中心所有重大项目,都是周闻牵线。
  我忽然想起那一千两百万融资的放款机构。
  “信达文化基金。”
  而信达文化基金的理事长,正是周闻的妻子。
  苏荔又拿出一份文件。
  “许星眠不知道,我从前是她的室友。她喝醉后说过,周闻答应她,只要能套住顾临川,等澄光中心彻底落到他们手里,她就能做澜城最年轻的艺术总监。”
  我看着那份文件,心一点点沉下去。
  原来顾临川不是一时昏头。
  他是被人一步一步推着,走进了一个早就设好的局。
  而他为了许星眠,为了所谓的成功,也为了那点被人捧起来的虚荣,选择背叛我。
  他不是受害者。
  他只是贪心。
  离开茶馆前,苏荔问我:“沈小姐,你打算怎么办?”
  我望向窗外。
  旧歌剧院的尖顶在暮色里依旧挺拔。
  我外公曾说,建筑最重要的不是漂亮。
  是承受过风雨以后,依旧站得住。
  “该还的债,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当天晚上,我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澜江歌剧院将启动“旧城剧场复兴计划”。
  第一个项目,是把尘封二十年的春熙剧场重新修复开放。
  而原本属于澄光中心的一切资源、项目与合作渠道,将全部剥离。
  我站在镜头前,宣布最后一件事。
  “春熙剧场新的驻场团队,将公开招募。”
  “任何人都可以凭实力站上舞台。”
  “唯独那些靠欺骗、操控和掠夺他人而站上去的人,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