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是周一。
  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林昭远和婆婆他们都还在睡,我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和随身用品,轻手轻脚出了门。
  在楼下打了辆车,直奔高铁站。
  车上,我给林昭远发了条消息:
  “我参加公司封闭培训,为期四个月。期间不能接电话,不能回家。家里的事,你们自己想办法。”
  发完我就关了机。
  高铁开了将近四个小时,下午一点多才到站。
  出了站,培训中心派了车来接。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哥,举着写有我名字的牌子,笑呵呵地帮我提行李。
  “沈知意?”
  “是我。”
  “上车吧,其他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车子穿过市区,开了四十分钟,驶进一座大院里。
  院门口挂着“省建工集团管理人才培训基地”的铜牌。
  登记、签到、分宿舍,一切都按流程走。
  宿舍是两人间,我和另一个分公司的同事住一起。
  她叫陈敏,比我大两岁,性格爽朗,一见面就拉着我聊天:
  “听说你也结婚了?家里能放得下?”
  我笑了笑:“没办法,机会难得。”
  “唉,女人在职场就是这样。不拼吧,别人嫌你没出息。拼吧,家里又怪你不顾家。”她摇摇头,“反正我是想明白了,先把自己活明白了再说。”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
  只是心里像有块石头轻轻落了地。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
  培训从第二天早上七点正式开始。
  课程安排得很满,从项目管理、成本控制,到团队建设、商务谈判,中间穿插实际案例分析和模拟演练。
  晚上还有小组讨论和复盘,经常十一二点才散场。
  但我一点都不觉得累。
  相反,这是我五年来过得最踏实的一段日子。
  不用每天早上被婆婆的呻吟声惊醒,不用中午冲回家接她透析,不用晚上加班到一半被林昭远的电话打断,让我回去处理什么突发状况。
  培训第三天晚上,我破例用公用电话给林昭远打了一个。
  不是想念,是有些事情必须说清楚。
  电话响了好久才接。
  “喂?”
  “是我。”
  “沈知意?!”他的声音一下子炸开了,“你到底去哪了?我妈的护工费欠了三个月,人家不干了!家里的房贷也到期了!女儿的餐费——”
  “我说了,我在封闭培训。”
  “那你赶紧回来!家里的事你不管了?”
  “你是我家的上门女婿?那些都是我的责任?”我冷声打断他,“林昭远,那是你妈,你的女儿,你的家。我只是你老婆,不是你的保姆。”
  电话那头顿了一秒。
  然后他的声音变得阴冷:
  “沈知意,你什么意思?”
  “就你理解的那个意思。”
  “你别后悔。”
  “不会。”
  我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