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律师的话说完后，顾明澜很久没有出声。
她以为公开酒店录像，至少能换来我接一次电话。
可我连她迟来的选择都不想听了。
当天下午，她拒绝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又让林妍查到我暂住的公寓。
门铃响起时，我正在和“时序”品牌的负责人周淮开视频会议。
桌上摊着合作合同。
首席品牌顾问，独立决策权，项目利润分成。
三年前，时序第一次邀请过我。
那时顾明澜说顾氏刚进入海外市场，身边不能没有可信的人。
我便拒绝了。
如今同一份邀请又送到我面前，条件比三年前更好。
我刚结束会议，门外便传来顾明澜的声音。
“砚辞，我知道你在里面。”
我打开门，没有让她进去。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住在这样普通的公寓里。
玄关不大，行李箱还没完全收好，墙边只放着父亲留下的旧怀表。
除此之外，没有一样顾家的东西。
她把一份文件递给我。
“我已经让公司准备公开婚讯。”
“你的顾问职位也会恢复，薪酬和股份可以重新谈。”
“裴景珩的代言，我会全部暂停。”
她一项项说得清楚，像在董事会上提出一份足够优厚的收购方案。
我没有接。
“你还觉得我离开，是为了逼你选我？”
顾明澜抿紧嘴唇。
“我知道你受了委屈。”
“只要你肯回来，我可以改。”
“改什么？”
她愣了一下。
我问她是否记得第一块表是什么牌子，是否记得我父亲住院时做过哪场手术，又是否知道我离开顾氏后准备去哪里。
她一个问题也答不上来。
她只知道我不高兴时应该送表。
却从来不知道我真正失去了什么。
“明澜，我不是在等你开出更高的条件。”
“我也不需要你现在选择我。”
“因为我已经不想留在你的选项里了。”
她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这时，电脑屏幕亮起。
周淮发来修改后的合同，抬头清楚写着我的名字。
顾明澜看见“时序首席品牌顾问”几个字，眼神微变。
“你要去时序？”
“嗯。”
“他们是顾氏的竞争品牌。”
“所以呢？”
“你了解顾氏所有品牌策略和客户资料。”
我忽然笑了。
“交接清单已经公证，我没有带走任何内部文件。”
“至于经验，是我自己用了七年换来的。”
“顾总不会连这个也想留下吧？”
她像是第一次意识到，我并不是离开顾家就无处可去。
相反，有人等了我三年。
我当着她的面，在电子合同上签下名字。
顾明澜盯着屏幕上的签名，低声问：“你宁可去帮别人，也不愿意回来帮我？”
“不是帮别人。”
我合上电脑。
“是从今天开始，为我自己工作。”
说完，我关上门。
门外安静了很久。
这一次，她没有再按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