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加入时序后的第一个项目,是处理一场抄袭危机。
  品牌新发布的机械表,被海外设计师指控复制十年前的作品。
  热搜出现不到两个小时,合作商便要求暂停铺货。
  周淮把所有资料交给我,只问了一句:“需要什么权限?”
  没有人提醒我顾全谁的面子,也没有人要求我把责任推给一个更容易牺牲的人。
  我调出六年前的设计草图、机芯测试记录和供应商邮件。
  两款表外形相似,是因为都采用了同一段古建筑纹样。
  真正关键的擒纵结构,却来自时序八年前登记的一项专利。
  设计师只公布了正面照片,刻意隐藏机芯差异。
  我没有急着发声明。
  先让法务完成跨国证据保全,再联系参与早期研发的三名退休工程师录制采访。
  发布会当天,我没有坐在幕后。
  周淮将项目负责人的位置留给了我。
  镜头亮起时,大屏依次放出手稿时间、专利编号和样表拆解过程。
  我没有攻击那名设计师,只邀请第三方鉴定机构公布结论。
  直播结束半小时,对方删除指控,并承认自己没有核实机芯结构。
  暂停合作的渠道商重新恢复订单。
  海外论坛甚至开始讨论时序被埋没多年的独立专利。
  当晚,行业媒体发布专题文章。
  标题是《沈砚辞:让证据替品牌说话的人》。
  项目负责人一栏,第一次只写着我的名字。
  没有顾氏。
  也没有顾明澜的丈夫。
  团队聚餐时,年轻设计师举杯向我道谢。
  “沈老师,要不是您,我们半年的心血就没了。”
  我看着他们,忽然想起过去七年。
  我替顾氏处理过无数类似危机。
  可每次报道里,功劳都属于顾氏决策果断,属于顾明澜眼光准确。
  我只是那个不需要署名的丈夫。
  原来能力被看见时,并不需要用任何婚姻身份证明。
  同一时间,顾明澜坐在办公室里,看完了整场发布会。
  屏幕中的我穿着简单的深色西装,回答记者时从容而清晰。
  她似乎直到此刻才想起,我最早认识她时,本来就是业内最年轻的品牌危机顾问。
  是她说夫妻不必分得太清,让我留在顾氏。
  也是她将我的方案交给公关部执行,再以顾氏名义领取一个又一个奖项。
  林妍送来一份旧项目汇总。
  过去七年,我主导的重大危机一共有四十三次。
  顾氏向外公布的负责人,却从来不是我。
  “为什么以前没人提醒我?”顾明澜问。
  林妍沉默片刻。
  “沈先生提过正式签约。”
  “您说他是您的丈夫,不需要和集团计较职位。”
  顾明澜没有再说话。
  她点开我的采访回放。
  记者问我离开顾氏是否后悔。
  我回答:“我只后悔离开得太晚。”
  屏幕定格在那一刻。
  顾明澜伸手碰了碰画面,却再也无法像过去一样,一句话就把我叫回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