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一次离婚调解安排在两周后。
顾明澜提前半小时到了。
桌上除了离婚协议,还放着三份文件。
公开婚姻说明、顾氏股份转让书,以及终止裴景珩全部合作的通知。
我坐下后,她将文件推到我面前。
“婚讯可以现在公开。”
“股份不是补偿,是你七年为顾氏付出应得的部分。”
“裴景珩以后不会再出现在我们的生活里。”
她没有戴那块情侣表,手腕空着。
短短两周,她瘦了很多,眼下带着明显的青色。
如果是从前,我大概会问她是不是又熬夜了。
现在我只是把文件推回去。
“顾总,我们今天只谈离婚。”
她的手僵在桌面上。
“我知道这些来得太晚。”
“可我已经在改。”
“砚辞,七年婚姻不能只看最后几个月。”
我看着她。
“那就从第一年看。”
“领证晚餐,你去了医院陪裴景珩。”
“第二年纪念日,你和他在海岛被拍。”
“父亲病危那次,你说录制已经签约,不能让他违约。”
“葬礼那天,你说领奖只有一次。”
“最后,你让我承认酒店记录是我伪造的。”
“这不是最后几个月。”
“是七年里的每一个关键时刻。”
顾明澜的嘴唇动了动。
“我以前以为你能处理好。”
“所以我受一点伤,就可以被排在后面?”
她没有回答。
调解员提醒双方可以针对财产继续协商。
顾明澜像终于抓住机会,将股份转让书再次推来。
“顾氏百分之十的股份,我已经签字。”
“你可以回董事会,也可以不工作。”
“只要你撤回申请,我们重新开始。”
“明澜。”
我第一次在离开后叫她的名字。
她眼里瞬间亮起一点光。
我却继续说:“公开婚姻、尊重我的工作、和异性保持边界,这些不是复婚条件。”
“是七年前你本来就应该做到的事。”
“你现在补上,不代表我必须回去验收。”
那点光一点点熄灭。
她低声问:“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
“我给过。”
第一块表送来时,我给过。
父亲病危时,我给过。
葬礼结束后,我还在等她回来解释。
甚至酒店声明放到我面前时,我也问过她有没有其他办法。
二十六次机会,不是她没有看见。
是她认定我永远不会离开。
我在调解记录上签字,坚持解除婚姻。
离开前,顾明澜忽然叫住我。
“如果没有景珩,我们会不会不一样?”
我停下脚步。
“不会。”
“没有他,也会有下一个你认为比我重要的人。”
“问题从来不是他。”
“是你选择牺牲我的时候,甚至不觉得自己需要犹豫。”
门在身后合上。
这一次,她没有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