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离婚正式办理那天,顾明澜提前到了登记中心。
  她没有带律师,也没有带任何顾氏文件。
  桌上只有已经签好的离婚协议。
  我坐下时,她把笔推到一边。
  “财产分割按你提交的方案。”
  “二十六块表归我,不再要求你处理。”
  我翻到最后一页。
  她的签名已经落好。
  没有股份交换,没有复婚条件,也没有附加期限。
  顾明澜看着我,声音很轻。
  “以前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的问题可以用更贵的东西解决。”
  “因为钱和资源是我最擅长给的。”
  “至于道歉、陪伴和选择,我以为可以以后再补。”
  她停了一下。
  “现在才知道,有些时间过了,就没有以后。”
  我没有催她。
  这是七年来,我们第一次坐在一起,却不需要讨论如何保护裴景珩,也不需要处理顾氏舆情。
  她从包里取出一张旧照片。
  是领证那天拍的。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开心,她却低头回复工作消息。
  “这张照片,你还要吗?”
  “留给你吧。”
  “好。”
  她把照片收回去,没有借题发挥。
  工作人员确认双方意愿时,顾明澜看了我很久。
  最终只说:“自愿离婚。”
  印章落下,我们七年的婚姻正式结束。
  她接过离婚证明时,手指轻轻发抖。
  她曾经笃定,一张证不能改变七年的感情。
  可真正拿到手里才发现,它改变的不是过去。
  是从今往后,她再也没有资格以妻子的身份询问我去了哪里、和谁见面,也不能要求我回家。
  工作人员让我们确认是否还有遗漏物品。
  她摇头。
  “没有了。”
  这三个字说得很慢。
  像是在承认,那间房子即使还摆着二十六块表,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把我留下。
  走出登记中心,外面下着小雨。
  顾明澜站在台阶上,没有撑伞。
  “砚辞,对不起。”
  “不是为了让你回来,也不是想让你原谅。”
  “我只是欠你一句不带补偿的道歉。”
  我点头。
  “我听见了。”
  她眼里闪过痛意。
  “那你会原谅我吗?”
  “也许有一天,我想起这些事时不会再难受。”
  “但那不代表我们要重新开始。”
  顾明澜垂下眼。
  “我明白。”
  她从口袋里取出那枚曾经戴了七年的婚戒,放进自己的掌心。
  “这个我会留下,但不会再拿它证明你还属于我。”
  我没有评价。
  戒指留在哪里,是她需要处理的过去,与我的未来无关。
  她没有说自己会等,也没有问以后能不能做朋友。
  有些关系结束后,保持距离才是对彼此最合适的选择。
  周淮的车停在路边。
  他来接我去工厂确认《归时》的量产样表。
  顾明澜顺着我的视线看去,主动侧身让开路。
  我从她身边走过时,她没有抓住我的手。
  身后传来她最后一句话。
  “沈砚辞,祝你以后每一次选择,都只为自己。”
  我停顿半秒,没有回头。
  “你也是。”
  车门关上后,登记中心越来越远。
  保险柜里那个空着的婚姻表托,终于不再等待任何一块新的腕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