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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姜柔张着嘴,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她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挑衅,
全被我这句毫无醋意的话堵在了嗓子眼。
“姐姐......你、你这是在羞辱我?”
姜柔眼眶里的眼泪终于真实地滚落下来,她转头看向晏辞,
“殿下,您听听姐姐说的话......”
晏辞却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地黏在我脸上,试图寻找一丝讽刺或嫉妒的痕迹。
但我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
甚至还往后缩了缩,避开了那碗松子粥散发出来的气味。
“我没有羞辱你。”
我叹了口气,耐心地向姜柔解释,
“我记得你,也记得从前发生过的事。可我不记得这位殿下,自然不会因为你们在一起而生气。”
姜柔彻底傻眼了。
她不怕我歇斯底里地打骂她,
因为那样晏辞会觉得我像个泼妇,从而更加心疼她。
但她害怕我这种完全不把他们的关系当回事的平静。
“够了!”晏辞突然厉声喝道。
这声怒吼不是冲着我,而是冲着地上的姜柔。
“滚出去!”
晏辞指着门外,胸口剧烈起伏着。
姜柔吓得浑身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屋子。
房间里再次剩下我和晏辞两个人。
他缓缓转过头,看着我因为忍受松子气味而微微泛白的脸色。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将手里的粥碗重重地放在案几上。
几滴滚烫的粥水溅在他的手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
“你以前......”
晏辞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每次喝完这粥,晚上都会起红疹,还会悄悄在屋里喝苦药汁......是吗?”
我不置可否。
那些与他有关的记忆全都没了,自然没法回答他。
“孤以为......孤以为那是你体质不好。”
晏辞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他自己。
“你为什么不说?你明明对松子过敏,为什么这些年每一次孤让人加松子,你却从来不说一句不吃?!”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在低声咆哮。
我看着他失态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殿下这个问题问得好没道理。”
我理了理袖口,语气清冷。
“既然以前的姜雪宁愿起红疹都不敢说,可见殿下是个听不得实话的脾气。我如今寄人篱下,更不敢惹殿下不快了。”
晏辞如遭雷击,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
是啊,他想起来了。
姜柔喜欢吃松子,所以他随口吩咐厨房,以后我殿中的粥里都加上松子。
他根本忘了去问一句,姜雪能不能吃。
而那个曾经视他为天的姜雪,哪怕咽下这碗粥会痛不欲生,
也会因为这是他赐予的,而甘之如饴地吞下去。
可现在,那个爱他爱到连命都可以不要的姜雪,已经不记得他了。
现在的姜雪,只会因为身体本能的抗拒,而觉得这碗粥恶心。
晏辞的脸色瞬间变得比纸还要惨白。
他看着那碗曾经被他当作施舍与恩赐的八宝粥,
突然猛地一挥手,将它狠狠砸碎在地上。
瓷片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晏辞死死盯着地上的残渣,
眼尾慢慢泛起了一抹极其刺目的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