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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一下子安静了。
林悦攥着衣角，哭得梨花带雨。
“我是好心，网上都说红花活血，能帮着怀孩子。”
“我哪知道她真怀了？”
刘奶奶拄着拐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她身后跟着镇上药店的店员小姑娘。
“正月十三，城里那个媳妇来我们店里买了验孕棒。”
小姑娘看了一眼林悦。
“第二天，这位姐姐就来问，前天那个城里女的买的是啥。”
“我跟她说了。”
林悦的哭声一下子卡住了。
周屿慢慢走到她面前。
“你知道。”
“你早就知道她可能怀了。”
“她倒了药，你就更确定了，所以你才跟我妈提拍喜。”
林悦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她擦掉眼泪，忽然笑了一声。
“对，我知道，那又怎样？”
“鞋底是大伙儿一起拍的，手机是你举的，门是你不肯推的。”
“晾一夜就老实了，这话也是你说的。”
“刘奶奶上门的时候，是你亲手关的院门。”
她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压得很低。
“周屿，她怀没怀你根本不在乎。”
“你在乎的，是全县人笑你媳妇喊有了。”
周屿扬起手，巴掌停在半空，最后落在了自己脸上。
一下，又一下。
网上的风向，是从这天晚上变的。
有人扒出了尸检的消息，又扒出了那段拍喜视频。
标题还挂在上面：城里媳妇拍喜实录，喊有了全靠演。
底下的评论全翻了过来。
“她护着肚子喊有了，你们管这叫演？”
“举手机的那个是她老公？”
周屿那条朋友圈也被截了图，一夜之间传遍了全网。
喊得挺响，可惜是假的。
他的公司连夜发了声明，停职调查。
林悦的账号被骂到注销，评论区里只剩两个字：凶手。
婆婆坐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两眼发直。
“红花......是我亲手抓的。”
“我熬了一下午，还嫌她不识好歹......”
她忽然捶着自己的胸口，嚎了起来。
“我盼了三年的孙子，是我自己熬药熬没的啊！”
民警来带人的时候，林悦死死抓着周屿的袖子。
“你帮我说句话，我们认识二十年了！”
周屿把袖子一点点抽了出来。
他从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交给民警。
“拍喜那晚的原视频，都在里面。”
“没剪过的。”
那段视频，他自己一直没看完。
民警点开，快进到最后。
九十九下拍完，镜头晃了一下，对着雪地里的我。
我蜷在地上，脸贴着雪，嘴唇动了动。
声音很小，被满院的笑声盖住了。
民警把音量调到最大。
“周屿......送我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