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明显沉默了一瞬。
  宋成章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向温顺隐忍的我,会这样直白地顶撞他。
  他语气硬了几分:
  “我是你爸!只要你愿意回家,我可以给你钱,给你房子,你想要什么我都满足你。”
  “不必了。”
  我干脆利落地打断他,声音冰冷。
  “我分不清你们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以前你们说家里破产,我信了,省吃俭用熬了十几年,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现在我怎么确定,这次的破产,不是你们又一场用来绑架我的戏码?”
  一边说着,我冷笑一声。
  “而且我没搞错的话,你们这次,是真的要破产了。”
  我的话很锋利,堵得宋成章哑口无言,听筒里只剩下他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下一秒,手机里传来李淑尖利又带着哭腔的声音:
  “清月,你别这么狠心!”
  “我们好歹是你的亲生父母,清尘是你的亲妹妹啊!”
  “你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家里垮掉?你非要把我们逼上绝路才甘心吗?”
  她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狠狠划开我埋藏多年的伤疤。
  积压在心底的痛苦回忆,一瞬间全部翻涌上来。
  密密麻麻堵在胸口,闷得我喘不上气。
  我喉咙发紧,声音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我狠心?那前几年你们对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狠心这两个字?”
  “那时候你们说家里欠债,断了我所有生活费!”
  “我还在上学,为了活下去,为了省下一口饭钱,我蹲在饭店后门的垃圾桶里,捡别人吃剩的剩饭!”
  一边说着,回忆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那年冬天真冷啊,我穿着洗得发白的薄外套,冻得浑身发抖。
  为了一口饭,我被流浪狗追着咬,小腿留下几道狰狞的疤。
  伤口发炎溃烂,我连最便宜的药膏都买不起。
  我被街边的混混欺负殴打,摔进泥坑浑身是伤。
  哭着求人帮忙,却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想到这些,我的声音开始颤抖。
  “那个时候,你们在哪?你们住在宽敞豪华的别墅里,陪着宋清尘逛街旅游,给她买昂贵的裙子首饰!”
  “我从来没有奢求过你们的偏爱,我只求一句真话,只求一点点温情!”
  “可你们呢,你们到最后什么都没给我。”
  说到最后,我慢慢平静了下来,声音只剩下冰凉:
  “现在来跟我谈亲情,太晚了。”
  不等他们再说半句辩解的话,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两人的号码拉黑。
  会客室里安安静静,顾铭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默默递来一瓶温水。
  我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心底更是没有一丝温度。
  那些不堪又痛苦的过往,我这辈子都不可能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