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通电话以后，宋氏医药的处境一天比一天糟糕。
资金链彻底断裂，合作商全部解约。
工厂停工停产，老员工大批量离职。
曾经在行业内赫赫有名的宋家，彻底走向衰败。
宋清尘的海外交换生名额被直接取消，从小锦衣玉食的她，第一次体会到没钱的窘迫。
他们终于亲身体会到，我过去十几年日复一日的煎熬。
一周之后，深夜十一点，我已经搬进了新买的单身公寓。
房子不算大，但是干净明亮。
是我这辈子，第一次拥有属于自己的安稳住处。
就在我准备休息的时候，一个陌生号码，给我打来了电话。
我犹豫了两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宋成章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浓重的疲倦。
他没有了往日的强势傲慢，语气低沉又落寞。
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见他用这么卑微无力的语气跟我说话。
“清月。”他停顿了很久，语气晦涩沉重。
“对不起。”
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零星闪烁的灯火，语气平淡：
“没必要道歉。你们现在低头，无非是宋氏撑不住了。”
“你怕我手里的专利，彻底断了你们翻盘的后路。”
我直白冰冷的话，没有给他留丝毫情面。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甚至能听见宋成章压抑的哽咽声。
他声音沙哑，一字一顿，说得格外认真：
“我承认，最开始打电话，我确实是为了公司。”
“可这几天，我整夜整夜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你的样子。”
“我翻出你小时候的照片，才发现……我从来没有好好看过你。”
四周很安静，我甚至能听见宋成章沉重的呼吸声。
“清尘活泼黏人，我就下意识偏爱她。后来我才发下……我错的很离谱。”
“清月，爸爸……错了。”
“我不该把你的懂事当成理所当然，把你的隐忍当成无所谓。”
“我一直以为钱能解决所有问题，以为血缘能牢牢把你捆绑在身边。”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弄丢的不止是公司，还有我本该用心疼爱的大女儿。”
他重重吸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苦涩：
“我不是为了公司道歉，我是为我亏欠你的十几年道歉。”
“我明白，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弥补不了。”
紧接着，听筒里传来李淑压抑的哭声。
她褪去了往日的蛮横，声音沙哑又笨拙，带着浓浓的愧疚：
“月月，妈也知道错了。以前是我偏心眼，眼里只有清尘，从来不肯多看你一眼。”
“我明知道你过得难，还要故意压榨你。我没有尽过一天做母亲的责任，我对不起你……”
“你能不能……给我们一次弥补的机会？”
我安静听完他们诚恳的道歉，心里没有丝毫波澜。
没有酸涩，没有怨恨，甚至连一丝情绪起伏都没有。
曾经我梦寐以求的一句对不起，如今摆在眼前，我却早就不需要了。
人心凉透之后，就再也暖不回来了。
那些年我独自熬过的无数个黑夜，那些被当成工具的日子。
早就把我对他们仅剩的一丝亲情，消磨得干干净净。
我轻轻开口，语气淡漠，好像他们只是陌生人：“太晚了。”
“我不需要弥补，也不需要道歉。你们坦然接受自己种下的后果就好。”
“清月，你别……”
不等他们继续哀求辩解，我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随手拉黑了号码。
窗外晚风轻柔，夜色静谧安稳。
我望着远处明亮的霓虹，心里一片清净。
过往皆是云烟，爱恨一笔勾销。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宋家大女儿，只有为自己而活的宋清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