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夫人面色难看,阿娘讪讪道,“都...都是小孩子闹着玩的。”
  而另一头,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来时,谢瑾被踹飞出去,沈屏面色铁青,收回腿,仍不觉解气,冲上去按住他打。
  沈屏自小习武,谢瑾压根反抗不了,霎时被打的鼻青脸肿。
  同时,他的心声一阵比一阵大。
  【啊好疼,谁踢我,沈屏?】
  【沈屏居然敢踢我,我一定让他好看,平日里习了些花拳绣腿,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吗,娘娘腔一个!要不是他身份高,谁爱和他玩。】
  【啊——,好疼啊,别打了,沈屏,你还敢打我?你知道我父亲救过谁吗?知道我母亲救过谁吗?知道...不不不,别打脸,也别打腿,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说的越多,沈屏揍得越狠。
  堂中,阿娘心疼,“怎么好一直打下去,快去制止。”
  沈夫人笑吟吟,“谢夫人何必这么着急,不过是小孩子打闹而已。”
  谢淳本想着用这次婚宴结交人脉,尤其是这位沈侯爷,手握大权,天子近臣,本来不来的,是看在沈屏与谢瑾交好才出席。
  可如今?
  闹成什么样子?
  “哼,谢大人真会教儿子。”他等着自家儿子打完人,拂袖而去。
  无人敢阻拦沈屏,是以,当谢瑾被扶起来的时候,已是满身伤痕,尤其是腿部,插进一根树枝,血色淋漓。
  “阿娘,好疼啊,替我报仇,替我报仇!”
  谢淳怕他再说出些什么,上去给他一巴掌。
  “送少爷下去。”
  看完一处热闹,我回喜房,正好,接亲的人到了,我披了红盖,被一人背上马。
  他的肩膀宽厚而有力。
  那双握着我的手修长干净。
  我念着他的名字。
  ——张致知。
  他会是怎么样一个人呢?
  如母亲所说,张家其实不算富有,我被送入洞房,小月怕我饿,给我拿来几块糕点。
  勉强能吃。
  偷偷掀了盖头一看,瓦舍简陋,但好在干净整洁。
  小月抱怨。
  “这家人竟这么穷,小姐,咱们以后可怎么办啊?”
  “嘘——”我中指比在她唇上,示意噤声。
  “这种话以后不用再说,我既嫁过来,就应与张家共荣辱。”
  “只是要委屈娘子了。”
  远远的,一红袍男子走近,他眉目如画,声线如浸了月色,有满满的愧意。
  “但娘子莫怕,不出一年,我必让娘子过上好日子。”
  他也不追究我擅自掀了喜袍,坐在我身边,拿出一个盒子。
  “这是张家如今的家资,今日起就托付给娘子了。”
  连我嫁妆的一半都不到。
  但我拿过来,却感觉沉甸甸的。
  我问,“你不用去喝喜酒吗?”
  “今日清风明月,若是都用来喝酒,岂不浪费了?”
  他捉着我的手,跑出院子。
  我惊骇不已。
  新婚夜,怎么好离家而去。
  可他全然不顾,在众多人的目光中,带我跑去能看到月色的地方。
  月光荧荧,天地广阔。
  他笑得温润,指着月亮。
  “娘子,你看,那是好几千万年前的月亮。”
  我惊讶,“怎么会?”
  “我曾观天文,天文仪的师傅说,月亮据我们千万里之外,我们能看到的只是它许多年前的一抹残影。”
  从未有人与我说这些。
  他俯身,揉了揉我一直蹙在一起的眉心。
  “天地浩大,时光长流,娘子何必愁于伤心事?”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才是正理。”
  数日来的愁苦恍若化为薄雾散去。
  我笑。
  “确实。”
  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