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给公婆敬茶,张致知幼年丧父,唯有母亲。
她不等我跪下就扶我起来,“诶哟,这是做什么,咱们家没这么多虚礼,怎么舒适怎么来,来,你且坐下,咱们婆媳俩说说话就是。”
她把我扶到张致知应该坐的位置上,我有些惶恐,她硬按着我坐下。
“这怕什么,那皮猴坐哪不是坐,这就是你的位置,快坐。”
她问我素日爱吃什么,喜好什么颜色,住的可有不舒心的。
“如今你是这里的女主人了,这宅子你想怎么置办就怎么置办,不用问过我老婆子。”
“还有那皮猴,你也无需和他讲什么礼,他若不听话你的话,打就是了。”
说着,她拿出一支藤条,我张了张嘴,竟不知说什么。
张致知佯怒,“娘,你这是做什么?”
“怎么?还打不得了?从小就上房揭瓦,大了不好好读书还想去海外游荡,闯出去两年才晓得回来,不该打?”
他讪讪,“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哪有很久,不过是三四年前罢了。”
我这才知晓,原来夫君,统共也就读了三四年的书?
上次科考已是三年前,这么算来,他不过读了一年,就中了举人?
我思量着他说的那句话。
什么一年之内,让我过上好日子。
似乎也并不是他随口说的?
三日后回宁,正不巧,赶上周若大婚的日子,府中喜气洋洋,比我那时气派许多。
一进院子,谢瑾就拦住我的去路,他一瘸一拐,脸上缠满白布,面色狰狞。
“你怎么还敢回来!上次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张致知拦在我身前,他对那日的事情有所耳闻。
“是啊,若不是娘子,你只怕会被打得更惨。”
“你!!”
张致知颠倒黑白的本事连我都看不下去,扯了扯他的袖子,他一脸正气。
“怎么,我说的不对,若不是那日娘子大婚,候府岂会那么容易放过你?”
“放肆,我谢府还容不得外人对我弟弟指手画脚。”谢棠自一旁而来。
他上下打量我们二人,尤其是我。
张家不富贵,张致知更是没什么好衣衫,为了随他,我也没穿带过去的好衣料,只素色青衫,显得有些寒酸。
“谢韶,你如今过成这样,都是你咎由自取。”
“不劳大公子操心,大公子这是从哪回来呢?一身汗味。”张致知道。
谢府从来都是讲究繁文缛节,这么浅淡而刻薄的话,他许久未曾听到过,谢棠当即红了眼。
“你!简直是不知礼数!”
“既然妹夫家里不曾教妹夫礼数,那便由我来吧。”
他持枪而来。
我大喊,“小心。”
但想象中的画面并未发生,夫君两指捏住了他的枪尖。
似乎很轻易的,微微一转,整条枪就从谢棠手中脱离。
谢棠脸色变了变,夫君微笑。
“若说不识礼数,我竟不知,嘲讽亲妹,依的是哪条礼?”
银枪被他掷回到谢棠身前,谢棠躲闪不及,摔倒在地,
“大公子不识礼数,我教教大公子。”他莞尔。
我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