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致知无罪释放,我听闻,三皇子回去后就休了周若,周若又回了谢家。
  可此时谢府,谢棠被抓,谢瑾瘸了,谢夫人疯了。
  唯一还在的谢淳满头白发。
  他抓着周若,“你还有脸回来!若不是你蛊惑棠儿,他怎么会如此?”
  “不,不是我,是谢韶,是谢韶,她控制着你们的心声,若不是她恶毒蛮狠,棠哥哥怎么会如此?”
  谢淳给了她两个巴掌。
  “看来你早就猜到了这件事情,你居然还瞒着我们,是想我谢家家破人亡吗?”
  “不,我没有,我没有,都是你们自作孽!”
  “你还敢狡辩!”
  “怎么,我说错了?那日,若不是谢韶提点你说有刺客,你怎么会知道有刺客刺杀?可你呢,为了抹除谢韶的功劳,压根不跟大家说这件事情!”
  闻讯赶来的谢瑾僵了僵。
  “什么?父亲..是韶姐姐告诉你的吗?”
  “我..她是与我说过一句这样的话,可...可...”
  “父亲,你怎么能如此?”谢瑾变了脸色。
  从头到尾,他都厌恶谢韶,只是因他觉得谢韶毫无功劳,谢家整整日上,她却只当个躺平的就可以了。
  后来,为了抢功劳,还口口声声说自己能控制心声,简直荒谬!
  可如今,兄长入狱,母亲得疯病,自己被驱逐出学堂成了残疾,和以前的区别居然只是少了,一个谢韶!
  而谢韶与他们离心,都是这个女人害的。
  他掐住周若的脖子,“都怪你!”
  周若癫狂大叫,“你又来装什么好人,你之前的策论也是谢韶写给你的,我只是转交而已,你作为她的亲弟弟,居然没能认出她的字!”
  谢瑾双手颤抖,周若掉落在地。
  她指着一旁对着小花说话的谢夫人道。
  “还有她,鲤鱼与甘草不能混食,也是谢韶告诉她的。”
  “那日在绣坊,谢棠追查蟊贼,谢韶也在,是谢韶告诉了他蟊贼位置。”
  “你们桩桩件件的功劳都离不开谢韶,为了夸大自己,就开始贬低她,把她贬低得一无是处,你们一家子,都是伪善之人!”
  “别说了,不准说!”
  谢夫人似乎受到了刺激,冲过来捂住她的嘴,没一会,周若没了生息。
  谢淳谢棠谢夫人跪在我院门的时候,我正在与张致知讨论打马游街时他该穿什么衣裳。
  前一日殿试,他夺得头筹,朝我挑了挑眉。
  “看,我没说错吧。”
  “这次,你可要把我看紧了,指不定多少人想把我抓过去当女婿。”
  我拍了拍他一脸得意的嘴脸,拿过一条丑黄色的衣裳。
  “那打马游街,你就穿这个去吧。”
  “好,娘子说什么,我就穿什么。”
  我不过随口说说,他居然真的在认真比划。
  “行了行了,和你玩笑呢,诺,这是我闲了给你做的衣裳,你看看吧。”
  这衣裳色彩明亮,正衬他,他喜不自胜。
  “看来娘子是早早就信了我会夺魁,才缝了这衣裳,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被夸得红了脸,一扭头,院门口,三个人排排跪。
  谢瑾哭得眼眶通红。
  “阿姐,我们错了,我们已经处置了周若那个贱女人,你回来吧,我只有你一个亲姐姐!”
  谢夫人瞧见我,从地上起来,过来牵我的手。
  “韶儿,你明日及笄,怎么穿的这样素净?快快,为娘替你准备了许多衣裳,保管你成为京中最风光的女子。”
  及笄是去岁的事情了。
  那时,没有心声,没有周若,我们一家虽然人微言轻,但过的很欢乐。
  眼泪不知为何掉了下来。
  我甩开她的手。
  “谢夫人赶快回去吧,若被皇后娘娘知道了,会被处罚的。”
  “谢夫人?韶儿,你怎么不唤我阿娘了?韶儿,我是你娘亲啊,韶儿!”
  她被婆母拖走。
  婆母指着他们骂,“一个个的,早干嘛去了?如今韶儿已经是我儿媳了,还跟你们回去,想得到美,呸!快快走,别污了我的门楣。”
  “亲家,我们从前是做了许多错事,可毕竟骨肉连筋,血浓于水,她难道还能真的不认我们吗?”谢淳开口。
  婆母看着我。
  我知道她在等我的答案。
  我平了平呼吸,走上前,“谢大人,你忘了吗,我已和你写了断亲书,此生此世,再无回去的可能。”
  “不,当时我不在场,我不知道,韶儿,你是为父的亲生女儿,为父怎么舍得?”
  “是啊,阿姐,你看看我们,我们在一起生活了十余年,你真的狠心不要我们了吗?”谢瑾爬过来,抱住我的腿。
  “是啊,我和你们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可你们是如何对我的?谢瑾,你亲口说过不希望我当你的姐姐,甚至,你还想毁了我的婚仪,让我未来夫家看不起我!我与你朝夕相伴,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想想我是你姐姐?”
  “谢大人谢夫人,我曾经唤你们父亲母亲,唤了十多年,可你们把本该属于我的婚事夺给周若的时候,想过血肉至亲,血浓于水?”
  “还有谢瑾,他今日,该斩首了吧。”
  谢淳颤了颤身子,我继续道,“他在御前诬告我夫君,为兄不仁,为官不清,这是他应该有的下场!”
  “你们回去吧,我和谢府,再无瓜葛。”
  他们执意不肯走。
  张致知从后门出来,他借了府尹衙门的人手,把一干人驱逐出去。
  “这里只有谢韶,并无谢家女。”
  “若再来纠缠我家娘子,别怪我不客气!”
  赶走人,他叹气。
  “看来还是我得把娘子再看紧些,娘子比我招人多了!”
  我打他,“又胡说!”
  “可不是胡说呢,娘子如珍如宝,也就他们蠢,把鱼目当明珠,我眼睛亮着呢。”
  他眸中似有皎皎明月,看我的眼神带着灼热的光。
  他搂我入怀。
  “娘子,我们一辈子在一起。”
  我小声地应了一句,“嗯。”
  后来,我听闻,谢淳为了给谢棠争辩,言语有失,被罢官。
  短短几个月,风光的谢家成了过街的老鼠。
  京中再也找不到他们的身影。
  又是一岁生辰。
  婆母煮了长寿面,张致知公务繁忙,却依旧在家陪我。
  我许下心愿。
  “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