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采访最终结束在陈璐的哭声里。
  而这个采访内容像滴入滚水里的一滴热油,瞬间引爆了全网对我的新一轮声讨。
  送餐时,有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我。
  “就是她!撞自己男人骨灰盒的那个疯婆子!”
  “心肠毒成这样,送的东西谁敢吃?”
  一个发型时尚的年轻男人接过奶茶却没有喝,反倒是打开杯盖将一整杯奶茶都倒在了我身上。
  “你这种人早就该被好好洗洗了。”
  “真想不通怎么有人能从里到位都脏成这样。”
  超时,差评还有投诉像雪花一般向我涌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平台的警告也逐步升级,站长打来的电话里语气无奈:“晓梅,算我这个当大哥的求你了,你先避避风头休息一阵行不行?”
  “再这样下去,咱们站点都要被冲了。”
  “休息?”我冷笑一声,“我不跑单,我吃什么住哪里?我儿子的学费怎么办?”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终我也只等到了被变相停单的处理结果。
  地下通道里的日子越来越难熬,秋风像浸透了冰水的鞭子,一下一下抽打着我饥饿疼痛的身体。
  在一个饿得几乎要昏倒的深夜,我想找个偏僻一点的便利店熬过太阳升起前的几小时。
  穿过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时,身后突然传来了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我还没来得及回头,身后突然传来一股巨力将我推了出去,我站立不稳,整个人都趴倒在酸臭的污水里。
  “妈的!就是你这个臭婊子诋毁张哥的好名声!”
  三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围住了我。
  其中一个人看起来很面熟,是张伟单位附近理发店的一个学徒,张伟一直定点在他家剪头发。
  “张哥这么好的人!你他妈竟敢让他死了都不安生!”
  另一个人带着酒臭味的口水吐在我脸上。
  下一秒,拳脚和用力的蹬踹像雨点一样落在我身上。
  我拼命地缩起身子,用胳膊护住了脑袋,那顶破了个口子的头盔早就不知道滚到了哪里,坚硬的鞋尖狠狠踢在我的小腹上,剧痛让我眼前一阵阵发黑,几乎要吐出来。
  “打死你这个没良心的贱人!”
  “让你发疯!还敢不敢了!”
  我咬紧牙关,发誓不会发出一声痛呼。
  喉咙里涌上腥甜的铁锈味,绝望也像潮水一般淹没了我。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们终于打够了。
  “下次再让老子看见你这个贱人,老子就他妈的弄死你!”
  他们摇摇晃晃地离开了,我瘫在脏水里,浑身疼得像是要散架,额角有什么粘稠温热的液体留下来,把我的视线染得一片血红。
  远处传来几声野狗的狂吠和居民被吵醒的怒骂,伴着我粗重的喘息声,在这个小巷里不断回荡。
  我艰难地动了动手指,摸到身边那块磕碎了我脑袋的砖头。
  我把棱角锋利的砖块死死攥在手里,钻心地疼痛让我恢复了些许神志,我一步一步,爬着离开了这个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