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医院,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就报警了!”
  两个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陆琛,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想必这位就是嫂子的好姘头吧。”
  “那我们就给这位大哥一个面子,今天就算了。”
  “但是你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这笔账,我们迟早是要你还回来的。”
  说完,两个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陆琛看着他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才擦了擦额角的汗问我,“怎么回事。”
  我脱力地靠在床头,“讨债的,说是张伟欠了他们一大笔钱,要让我夫债妻偿。”
  没想到在当天下午,陆琛就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之前一直拒绝接受采访的陈璐打来了电话,点名想要和我说几句。
  我接过电话,听筒那边沉默了很久,半晌后才传来陈璐那明显是哭过的声音。
  “林……林姐。”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握紧了手机,却没有开口,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陈璐深吸了一口气,片刻后似乎才鼓足勇气再次开口:“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也没用了,也弥补不了你什么,但是陆先生给我听了之前采访你的录音。”
  “其实直到那天你送外卖来的时候,我才知道张伟是有家庭的,才知道自己一直活在他的谎言里。”
  “我之前一直不肯出面接受采访,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如果我说出真相的话,以后我和儿子该怎么活下去。”
  “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我应该站出来作证,我愿意把张伟是怎么接近我,又是怎么欺骗我的过程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
  “那天事情的原本经过,我已经在刚才告诉陆记者了,他说他会尽快还原真相,还给你一个公道。”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也算是我一点私心……”
  “我想为自己赎一点罪。”
  我静静地听着电话那段陈璐泣不成声的解释,心中五味杂陈。
  我恨她吗?
  曾经我一定是恨过她的,但此刻,我心中竟充满了一种大家同为受害者的悲哀。
  我最终开了口,声音平静。“你的证词很重要。”
  “不只是为了我,也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清楚真相。”
  陈璐小声地应和了一声,“我知道,我也希望以后我的儿子还有机会能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陆琛的深度调查报道就登上了本地新闻的热搜榜首。
  里面除了我已经知道的一些事实,陆琛也将我的那些控诉录音完整地放了上去,甚至还有儿子经过变声之后的陈述。
  他说:“我一直都觉得爸爸很奇怪,我的小朋友们都说爸爸和妈妈会吵架,可是我的爸爸就从来不凶妈妈。”
  “但是他总是说妈妈什么也做不好。”
  “在幼儿园里的时候,老师也不是这样教我们的,老师说我们一定要能看见别人身上的优点。”
  “因为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星星。”
  “而且我和奶奶生病的时候,明明一直照顾我们的都是妈妈,不知道为什么那些叔叔阿姨表扬得却都是爸爸。”
  “我妈妈很好的,她不是疯子。”
  听见儿子这句话的那一刻,我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