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认识叶祈年的第一年,我是军部总院最年轻的主治医师,他是合成旅前途无量的队长。
他训练受伤,断了三根肋骨,住进我的科室。
那时,还是我追的他。
每天查房多待五分钟,食堂打饭特意多加一个鸡腿。
他出院那天,我堵在他面前。
“叶队长,我给你做的手术很成功。”
“作为报答,你做我对象怎么样?”
整个科室的护士都在笑。
他一个铁血硬汉,耳根红透了。
结婚那天,他握着我的手说:“青黎,这辈子我只爱你,对你一个人好。”
那句诺言,我相信了整整五年。
直到林韵的出现。
她是叶祈年老班长的妹妹。
老班长是在任务中为了掩护叶祈年而牺牲的。
叶祈年把这份恩情全部转嫁到了林韵身上。
她父母早亡,被安排进军部后勤部工作,叶祈年就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她说自己身体弱,吃不惯食堂,叶祈年就让我每天多做一份饭,他亲自给她送过去。
她说一个人住筒子楼害怕,叶祈年就把我们婚房旁边空置的家属公寓申请下来,让她住了进去。
她成了我们的邻居。
我第一次和叶祈年吵架,就是因为她。
那天我做完一台长达十个小时的手术,回到家累得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叶祈年不在。
桌上只留了一张纸条。
【韵韵吃坏了肚子,我送她去卫生队,饭在锅里。】
我看了一眼那锅已经冷透的饭。
一口也没吃。
半夜,叶祈年带着一身酒气回来了。
他说,林韵没事了,就是吃错了东西,几个战友顺便聚了聚。
我问他:“你还记不记得,今天是我生日?”
他愣了一下,满眼愧疚。
“青黎,对不起,我忘了。”
“韵韵她……”
“又是林韵。”我打断他:“叶祈年,在你心里,我跟你的战友妹妹到底哪个更重要?”
他沉默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沉默。
从那天起,林韵就像一根刺,扎在我们中间。
她会穿着单薄的睡衣半夜敲我们家的门。
“祈年哥,我家的灯泡坏了,你帮我看看好不好?我怕黑。”
她会当着我的面,极其自然地拿起叶祈年的水杯喝水。
“祈年哥,渴死我了,借你的水喝一口。”
然后对我吐吐舌头,一脸天真。
“嫂子,你不会介意吧?我跟祈年哥从小就这样,跟亲兄妹一样。”
我介意。
我快要疯了。
我开始跟叶祈年歇斯底里地争吵,查他的岗,闻他衣服上的味道。
他看我的眼神从愧疚,到不耐,最后是失望。
“苏青黎,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韵韵她单纯,没坏心,你为什么总是针对她?”
……
查出怀孕的那天,我拿着孕检单想给他一个惊喜。
推开家门,却看到林韵坐在我家沙发上哭。
叶祈年在一旁笨拙地安慰她。
看见我,林韵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嫂子,你别误会,我……我只是……”
我没理她,把孕检单递给叶祈年。
叶祈年的脸上,出现了久违的喜悦。
他抱住我:“青黎,我们有孩子了。”
那天,是我们关系缓和的开始。
他开始按时回家,不再去管林韵的事。
可好景不长。
那天我下楼梯,林韵迎面走上来。
她看着我的肚子,笑了一下:“嫂子,有孩子的感觉怎么样?”
然后,她脚下一崴,直直朝我倒过来。
我下意识地护住肚子,整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裤子上渗出血迹。
我躺在地上,感觉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叶祈年冲过来的时候,我抓着他的裤腿:“救……救孩子……”
他抱着我冲向医院。
可孩子还是没保住。
医生说,月份太小,加上我常年劳累,身体底子太差了。
以后,我很难再怀孕。
叶祈年跪在我的病床前,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青黎,对不起。”
林韵被关了禁闭,后来她过来道歉,哭着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只是没站稳。
叶祈年信了。
只有我知道,她分明是有意的。
从那之后,我不再提林韵,也不再跟叶祈年吵架。
他以为我原谅了,以为我们和好了。
他不知道,我的心在那天,已经跟着那个未成形的孩子一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