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祈年发现我失踪,是在三天后。
他去医院找我,被告知我己经办理了调离手续。
他冲回家,看到桌上的钥匙和戒指。
还有压在下面的一份离婚报告复印件。
他疯了。
他冲到军部,砸了张叔的办公室。
“她人呢?”
“你们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张叔把我的调令拍在他脸上:“叶祈年!你看看你做的混账事!青黎去了哪里?她去了西南边境的抢险救援医疗队!是九死一生的任务!”
“是你!是你亲手把她逼走的!”
叶祈年看着那份调令,整个人都傻了。
他开始发疯一样地给我父母,给我所有的朋友打电话。
没人知道我的具体去向。
我的任务是保密的。
他想去西南找我,可他的部队正在整编,根本走不开。
他第一次尝到了无能为力的滋味。
他到处找我。
而我,已经上了战场。
……
西南边境,雨季漫长,山体滑坡和泥石流不断。
每天都有因灾受伤的军民被抬进来。
缺胳膊的,断腿的。
我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都成了一种奢侈。
在这里,没人知道我是军部总院的神经外科国手。
我只是一名普通的战地医生。
我的队长,叫祁镇。
高原特战大队的队长,救援任务的总指挥。
一个痞帅又护短的男人。
他第一次见我,是在一次紧急抢救中。
一个年轻的士兵被落石砸中,半边身体都粉碎性骨折了。
血流不止。
所有人都觉得他没救了。
我跪在地上,忙碌了半个小时,硬是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手术做完,我累得直接瘫倒在地。
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了我。
祁镇递给我一壶水:“你叫苏青黎?”
“嗯。”
“总院来的那个宝贝疙瘩?”
我皱了皱眉,不喜欢这个称呼:“我只是一名医生。”
他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行,苏医生。”
“以后,你归我罩了。”
他说到做到。
有一次,营地深夜突发二次山体滑坡,一块巨石随着泥石流冲向我们的医疗帐篷。
巨大的冲击把帐篷掀翻,钢架当头砸下来。
我根本来不及躲。
是祁镇猛地把我扑倒在地,用自己的后背死死护住了我。
钢架砸在他背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只听到他闷哼了一声。
“你怎么样?”我急着要爬起来。
他按住我:“别动。”
等安全了,他才拉我起来。
他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
给他处理伤口时,我的手都在抖。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他趴在床上,声音懒洋洋的。
“为什么要救我?”
“你傻啊。”他回头看我:“老子是队长,保护自己的兵不是天经地义吗?”
“何况,你还是个宝贝疙瘩。”
我的眼泪,在那一刻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来到边境这么久,我从没哭过。
可祁镇的一句话,却让我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他好像有些慌了。
“哎,你别哭啊!一个钢架子而已,死不了。”
“再说了,你这么金贵,要是磕了碰了,你们院长还不得扒了我的皮。”
我擦了擦眼泪,没说话。
只是缝合伤口的动作放得更轻了。
我们之间的关系,在悄然发生变化。
他会在巡逻回来,给我带一捧山里开的野花。
会把自己的肉罐头偷偷塞到我的饭盒里。
也会在我通宵做完手术后给我留一盏灯,和一碗热腾腾的姜汤。
他从不说喜欢。
可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在说,我护着你。
一天晚上,我们一起在山顶站岗。
夜空很美,繁星漫天。
“苏医生。”他突然开口。
“嗯?”
“你为什么来这里?”
我沉默了。
这个问题,我从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为了……一个男人?”他试探地问。
我没否认。
“他他妈的真不是个东西。”祁镇突然骂了一句。
“能让你这样的女人跑到这种鬼地方来,他得是多混蛋。”
我笑了笑:“都过去了。”
“过不去!”他转过头,眼神灼灼地看着我:“苏青黎,等这次任务结束,跟我走吧。”
“我带你去我们海边的老家,那里有沙滩,有海鸥,比这破山沟好一万倍。”
“我娶你。”
那一刻,我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我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爱慕。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山下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吉普车疯了一样地闯进了营地。
车门打开。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冲了下来。
叶祈年。
他瘦了,也黑了,胡子拉碴,满眼血丝。
他一眼就看到了山顶上的我们。
当他看到祁镇的手正搭在我的肩膀上时,眼睛瞬间红了。
“苏青黎!”
他吼着我的名字,疯了一样地往山上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