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宏伟追上来，一把拦住我。
“你站住！”
“你不能走！”
我看着他抓住我手腕的手。
当年，我爸就是这样抓住他的裤脚。
他说：
“赵总，求求你，我老婆等不了。”
赵宏伟抬脚，把他的手踢开。
现在，轮到他抓我了。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指。
“赵总，别浪费时间。”
“你儿子现在每多拖一分钟，心脏缺血和大脑缺氧就多一分。”
他脸色骤白。
“那你还不救？”
我笑了。
“你也知道拖不得？”
“我妈当年也拖不得。”
急诊主任急得额头冒汗。
“林晚，外院专家最快两个小时才能到。”
“我们可以开绿色通道，院长马上来，你先上台。”
我说：
“我的离职申请已经发到院长邮箱。”
“从现在起，我不参与赵启明任何诊疗。”
赵宏伟眼睛红了。
“林晚，当年的事和我儿子无关！”
“他才二十二岁！”
我停下脚步。
“我妈死的时候，四十一岁。”
“她也和你女儿无关。”
“你放过她了吗？”
他嘴唇动了动。
“那不一样。”
我问：
“哪里不一样？”
他答不上来。
手术室里又有人喊：
“除颤后恢复窦律，但血压上不来！”
“血库加急！”
急诊主任立刻吩咐人联系外院专家。
院长赶到时，赵宏伟像疯了一样冲过去。
“让她回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她给我儿子做手术！”
院长看向我。
“林晚，先救人，有什么私人恩怨之后再说。”
医务处主任也赶了过来。
他把我拉到一边，声音压得很低。
“林晚，我知道你委屈。”
“但赵宏伟已经打了市里电话，院里扛不住。”
“你现在上台，哪怕只把人稳住，后面的事医院替你解释。”
“你要是真走了，所有人都会说你见死不救。”
我看着他。
“那就让他们说。”
他愣住。
我说：
“十五年前，也有很多人说我妈死了活该。”
“说我爸没本事。”
“说我成绩差，拿不到资助是应该。”
“人嘴里的公道，我十五年前就不信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刚刚发送成功的辞职邮件。
收件人，院长办公室。
抄送，医务处，法务部，人事科。
标题：
【林晚辞去本院心外科主任专家职务申请。】
我说：
“院长，我不再是本院医生。”
“如果医院认为我应承担急救义务，可以报警，可以起诉。”
“但今天，我不会救一个垃圾。”
赵宏伟听见这句话，脸色狰狞。
“你敢！”
“我让你在医学界混不下去！”
我看着他。
“十五年前，你也说让我这辈子出不了头。”
“赵总，你的话看来不太灵。”
这句话像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眼神愤怒无比。
这时，抢救室的门又被推开。
护士声音发抖。
“第二次室颤。”
“主任，病人瞳孔反应变差了。”
急诊主任脸色煞白。
“再这样下去，就算外院专家赶到，也很难保证神经功能。”
这句话像一把刀，扎进赵宏伟耳朵里。
赵宏伟腿一软。
秘书扶住他。
他却甩开所有人，扑通一声跪到我面前。
“林晚。”
“我求你。”
“我求求你救我儿子。”
我低头看着他。
十五年前那个雨夜，我爸也是这样跪的。
膝盖泡在泥水里，额头磕在地上。
赵宏伟当时说：
“跪有什么用？”
“废物的命，救了也浪费。”
我弯下腰，轻声把这句话还给他。
“赵总，跪有什么用？”
“垃圾的命，不值我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