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宏伟去公安机关自首那天，天气很好。
医院门口围满记者。
他被带出来时，头发全白了。
有人问：
“赵总，您承认高考顶替吗？”
有人问：
“您承认挪用承诺救助款，导致林晚母亲错失手术吗？”
还有人问：
“‘钱不能浪费在废物身上’是您说的吗？”
赵宏伟突然挣开工作人员，冲到我面前。
他扑通一声跪下。
“林晚。”
“我错了。”
“我给你爸妈道歉。”
“我会自首，会认罪，会把所有东西都还给你。”
“求你再救救启明。”
“他还那么年轻，他不能一辈子这样。”
我低头看着他。
“赵宏伟。”
“我已经救过他一次。”
“我把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了。”
“剩下的后遗症，是不可逆的，我无能为力。”
他哭得喉咙都哑了。
“可你那么厉害，你一定还有办法。”
我笑了。
“你终于知道我厉害了？”
“十五年前，你说我这种废物，就算有钱也变不成凤凰。”
“现在你儿子躺在那里，你把全家命都押上，也换不回一个完整的人。”
他浑身一震。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我爸抱着我妈的遗像，站在县医院门口。
雨水把他的脸冲得模糊。
我把照片放到赵宏伟面前。
“你该跪的不是我。”
“是他们。”
赵宏伟看着照片，整个人像被抽走骨头。
“我当年……我只是想让我女儿有个好前程。”
我说：
“所以你夺走了我的前程。”
“夺走了我妈的命。”
“夺走了我爸最后一点尊严。”
“现在轮到你守着儿子，看他生不如死。”
工作人员走上来。
赵宏伟被带走时，还回头看着 ICU 的方向。
可那里已经没有奇迹能让他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