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结果陆续出来。
赵雅莉被撤销本科录取资格、学历和学位。
所有以高考状元身份获得的荣誉、职务、奖项,全部取消。
宏伟集团被查出多项财务和公益项目违规,资金链断裂。
赵宏伟涉嫌行贿、伪造档案、侵占公益资金,被正式立案。
赵家别墅被查封那天,赵雅莉在门口哭到晕厥。
再也没人叫她赵状元。
网上只剩一句话。
偷来的十五年,该还了。
赵启明还活着。
他从 ICU 转进长期照护病区。
他能听见声音,眼睛能追光。
可他说不出完整的话,右手抬不起来,走一步都要两个人扶。
每天都要康复训练、吞咽训练、语言训练。
一疼,就会发出含混的哭声。
赵宏伟最开始还不信。
他托人联系国外医院,联系康复专家,联系所有曾经围着他转的人。
可宏伟集团账户被冻结。
他名下房产进入保全。
赵雅莉的公益基金被审计。
曾经在饭局上拍着胸口叫他“赵哥”的人,一个个不接电话。
最后,护工拿着账单站在病房门口。
“赵先生,下个月的长期照护费用,需要先预缴。”
赵宏伟隔着看守所的视频见到他。
屏幕里的赵启明歪着嘴,努力想叫一声爸。
可他只发出破碎的气音。
赵宏伟当场崩溃。
他捶着玻璃,哭得像疯了一样。
那段视频流出去后,有人说他可怜。
也有人说,报应终于学会了敲门。
我只看了一遍。
没有笑。
也没有哭。
省教育厅给我发来了正式更正文件。
十五年前的高考原始成绩被恢复。
林晚,716 分。
赵雅莉,416 分。
文件很薄。
可我拿在手里,像拿着我爸妈迟到十五年的墓碑。
我带着文件回老家。
父亲和母亲葬在山脚下。
两块墓碑很旧。
父亲的碑上刻着:
林国栋。
母亲的碑上刻着:
陈素琴。
我把文件一页一页烧给他们。
火光舔上纸边。
“爸,妈。”
“我的分数拿回来了。”
“赵宏伟跪下了。”
“我也重新拿起了手术刀。”
“他们偷走的,也开始还了。”
山风吹过来。
像母亲小时候摸我头发的手。
我终于想起她死前那天夜里说的话。
她说:
“晚晚,别恨。”
可我没有做到。
我带着恨走了十五年。
靠它读书。
靠它活下去。
靠它走到赵宏伟面前。
我不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