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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后赐宴,在三日后。
  宴席设在王府花厅。
  太后坐主位,笑得假惺惺。
  她看萧珩的眼神,不像看儿子,像看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刀。
  她母族在北境的军饷,还捏在这把刀手里。权力争斗向来如此。
  但她身后嬷嬷看我时,眼神刮人,跟刀子似的。
  花厅燃龙涎香,香气太浓,熏的我鼻子发痒,想打喷嚏。
  "珩儿,"太后亲手盛一碗汤,"哀家听说你近日得一只白猫,宠得紧。这碗参汤,赏它吧。"
  嬷嬷端汤碗,走到萧珩面前。白瓷碗,汤面浮油花,热气袅袅升起。
  我嗅嗅。
  不对。参味太浓,浓到发苦。碗底沉着几丝极细、几乎透明絮状物,汤里扭动,跟活物似的。
  "哥,这汤有问题。"
  "别喝。"
  萧珩伸手,接过汤碗。
  他垂眸看我,眼神平静。
  然后,他把汤碗放案几上,离我只有三寸。热气扑我脸上,带着一股甜腻腥气。
  "雪球,"他淡淡道,"太后赏的,喝吧。"
  我不能让人知道我能听懂人话。
  我盯着那碗汤。那几丝絮状物在热气里扭曲。
  然后,我伸出爪子。不是够碗,而是够碗旁边的一块鱼肉。我装没站稳,整个身体往前一扑——
  "啪!"
  汤碗翻倒。
  滚烫参汤泼在金砖地上,发出"滋滋"声响。那几丝透明絮状物,在汤液里扭曲、散开,跟被烫死虫子似的。
  花厅突然安静。连呼吸声都停了。
  太后笑容僵在脸上。
  萧珩缓缓站起。
  他走到那滩汤液前,蹲身,用手指蘸一点,放鼻尖嗅。他动作很慢,慢得人心头发毛。
  "母后,"他抬头,嘴角甚至弯起,"您这参汤里,掺别的东西了?"
  太后脸僵了一下:"珩儿,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萧珩直起身,用帕子慢悠悠擦手指,"只是提醒母后,下次想毒我的猫,记得用鹤顶红。砒霜沉底,一眼就能看出。"
  "你——"
  "送太后回宫。"萧珩淡淡道,"把今日备膳厨子,还有这两位嬷嬷,拖下去,审。"
  太后被"请"走,脸绿得跟菜似的。她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跟淬了毒的针似的,扎我后背发凉。
  我缩进萧珩怀里,浑身发抖。
  不是后怕,是萧珩抱我的手臂,收得紧。
  紧得跟护一碰就碎的东西似的。他心跳很快,快得不正常。
  当夜,萧珩没把我放回小窝。
  他把我放枕边。锦被软,带着他体温。
  我蜷成一团,听见他在黑暗中开口:
  "那碗汤,故意的?"
  我心跳漏一拍。
  "哥,他在问我!"
  "装睡!"
  我立刻闭眼,发出均匀呼噜声,还故意抽抽鼻子。
  萧珩侧身,在黑暗中看我。他呼吸很近,带一股清苦薄荷香。
  "不说也行,"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带着几分无奈,"反正......我猜得到。"
  我浑身毛,瞬间炸起。
  他猜得到?他猜到什么了?!
  但萧珩没再说话。他伸手,轻轻搭在我背上,掌心温热。
  "睡吧。"他说,"有我在。"
  我紧绷的神经渐渐松下来,猫身嗜睡,迷迷糊糊睡着。
  半梦半醒间,我觉着他手指移到我后颈,那里有一道浅疤,是我刚穿来时蹭伤。
  他指腹摩挲那道疤,动作很慢,像在确认。
  然后,我听见他极低极低说一句,声音轻得近乎无:
  "......三月。够了。"
  我猛一激灵,但困意像潮水涌上来,我没能抓住这句话尾巴,就沉进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