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我没有给自己太多时间难过。
  第二天一早,我约了律师。
  律师看完我提供的发票、转账记录和装修合同,推了推眼镜。
  “房子产权在陆先生名下,但您对装修、家具家电和部分软装有明确出资,可以主张折价补偿。”
  “另外,婚礼预算账户属于共同资金,他未经您同意用于第三人支出,这部分也可以追回。”
  我点头。
  “该要的都要回来。”
  律师问:“需要给对方留协商空间吗?”
  我想了想。
  “可以协商,但底线写清楚。”
  我从来不是非要把谁逼死。
  但属于我的东西,我一分都不会再让。
  离开律所后,我开始处理婚礼相关的退订。
  婚纱店问我:“宁小姐,婚纱已经按照您的尺寸改好了,真的不要了吗?”
  我看着手机里那张试纱照片。
  照片里的我穿着白纱,笑得满眼期待。
  我把照片删除。
  “不要了。”
  婚庆公司问:“现场布置都快完成了,您确定取消?”
  “确定。”
  摄影工作室试图挽留。
  “您和陆先生的婚纱照底片还要吗?拍得挺好的。”
  我顿了顿。
  “不用了,删掉吧。”
  工作人员愣了愣。
  “全删?”
  “全删。”
  那些曾经让我舍不得删的东西,现在看一眼都觉得多余。
  中午,陆骁堵到我公司楼下。
  他看起来一夜没睡,眼底泛青。
  见到我,他立刻上前。
  “宁夏,我们谈谈。”
  我停下脚步。
  “律师会联系你。”
  他脸色一白。
  “你真要闹到打官司?”
  “是你先把事情做绝。”
  他急声道:“苏曼今天就会搬走,婚房我也会重新装修。婚礼可以延期,等你消气了,我们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觉得荒唐。
  “延期到什么时候?”
  他怔住。
  我笑了笑。
  “等她孩子上幼儿园吗?”
  陆骁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绕过他往前走。
  他在身后喊我。
  “我已经知道错了!”
  我没有回头。
  错了?
  不是伤口落在自己身上那一刻,才叫知道错。
  下午,苏曼发了一篇小作文。
  没有点名,但字字都在说我。
  “有时候女人何苦为难女人。我只是刚生产完,想给孩子一个安稳的环境,却没想到会被人逼到无路可走。”
  配图是她抱着孩子流泪的自拍。
  评论里有人劝我大度。
  “产妇确实不容易。”
  “婚房可以再装修,孩子不能受罪。”
  “宁夏是不是太强势了?”
  我看着那些话,直接发了九宫格。
  银行流水。
  月嫂合同。
  母婴店消费记录。
  产后修复套餐付款截图。
  配文:
  “用我的婚礼预算坐月子,别劝我大度。”
  发出去十分钟后,苏曼的小作文删除了。
  但截图已经传开。
  陆家父母再次上门,要求苏曼当天搬离婚房。
  这一次,陆骁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强硬。
  可苏曼收拾行李时,抱着孩子哭得发抖。
  “骁哥,你说过这里也有我一半。”
  陆母当场变了脸。
  陆骁也僵住。
  “曼曼,你别乱说。”
  苏曼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刻低下头。
  “我只是太害怕了。”
  可这句话已经足够。
  陆母看陆骁的眼神彻底冷下来。
  当晚,律师给我发来消息。
  “装修权益有人愿意接手折价,价格合理,但需要您尽快决定。”
  我回了一个字。
  “卖。”
  隔了几秒,我又补充。
  “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