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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怀瑾将自己反锁在了我曾经住过的小房间里。
那是我嫁进沈家后,婆婆以“年轻人要保持距离感”为由,特意为我准备的、比客房还不如的偏房。
他拒绝了所有人的探视与治疗,开始像一个虔诚的信徒,又像一个绝望的拾荒者,翻检我曾在这个家里生活过的所有蛛丝马迹。
他打开我的衣柜,里面挂着的,大多是过季的打折款。
他打开我的梳妆台,里面只有几样平价的护肤品。
他这才惊觉,结婚三年,他送给叶晴的包包、珠宝、高定礼服不计其数,却从未给我买过一支口红。
在梳妆台最底层,一个上了锁的隐秘铁盒里,他找到了钥匙。
打开,里面是六本厚厚的日记。
他颤抖着手,翻开了第一本。
日记本已经泛黄卷边,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我嫁给他这三年来,一千多个日夜的隐忍与卑微。
“2019年3月5日,晴。今天是我和怀瑾结婚的日子,他没有来。没关系,我知道他忙。”
“2019年6月12日,雨。婆婆不喜欢我做的菜,把一整桌菜都倒了。怀瑾晚上回来,胃又疼了。明天我早点起来给他熬粥。”
“2019年9月1日,阴。怀瑾不吃香菜,胃寒不能喝冷水,开会前需要准备润喉糖……我把他的所有禁忌和喜好都记下来了,希望有一天,他也能记住一样我喜欢的东西。”
“2019年12月25日,雪。怀瑾和叶小姐一起上了热搜,他们看起来真般配。我在洗手间偷偷哭了很久,出来时婆婆骂我大过节的哭丧,不吉利。”
日记的最后几个月,我的字迹开始因为手抖而变得模糊。
“2020年4月3日。今天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我怀了宝宝,还是双胞胎。我好开心,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又哭又笑,像个傻子。我想第一时间告诉怀瑾,可是他的电话,是叶小姐接的。”
“2021年9月5日怀瑾又一次为了叶小姐没有回家。我看着B超单上两个小小的生命,告诉自己要坚强。宝宝,妈妈只有你们了。”
最后一篇日记,定格在我车祸当天的清晨。
“怀瑾昨晚咳嗽了,好像有点感冒。西山老药房的秋梨膏最润肺,我等下出门去给他买。虽然他昨晚又没回来,但我还是想等他回来,亲口告诉他,我们要当爸爸妈妈了。”
“他会笑吗?他会开心吗?他会……摸摸我的肚子吗?”
“噗——”
沈怀瑾捧着那本日记,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喉头腥甜翻涌,再也抑制不住。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洒在那泛黄的纸页上。
殷红的血,瞬间染红了那句——“他会笑吗?”。